第56章 京华路遥，步步惊心（2/2）
包里果然有火折子、一小瓶烈酒、针线，还有把锋利的小刀。沈清辞让少年去洞口警戒，自己用火折子生了一小堆火，将刀和针在火上烤过，又用烈酒清洗双手。
没有麻药，只能硬来。
她用刀割开伤口周围的衣物，露出箭杆。箭杆是竹制的，已经折断，只剩一掌长留在体内。她深吸一口气，握住箭杆，猛地拔出！
“唔！”少女在昏迷中痛哼。
鲜血喷涌！沈清辞用烧过的布按住伤口，又撒上少年包里的一小撮金疮药粉。药粉显然品质一般，止血效果有限。她从自己药囊中取出珍藏的三七粉撒上，血才渐渐止住。
接下来是缝合。针线用烈酒浸泡过，她借着火光，一针一线缝合裂开的皮肉。手很稳，额头的汗却不断滴落。
缝完最后一针，打结，剪线。她用剩下的干净布条包扎好伤口，又喂少女服下一粒自制的补血丸。
做完这一切，她几乎虚脱。
少年一直守在洞口，此时回头，眼中多了几分敬佩：“你真是大夫？”
“药膳师傅，略通医术。”沈清辞靠坐在洞壁上，“你又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少年沉默片刻，道：“我叫阿七，是个猎户。救你……是受人之托。”
“受谁之托？”
“不能说。”阿七顿了顿，“但托我的人说，你是沈婉娘的后人，进京是为沈家翻案。她让我护你一程。”
“她？”沈清辞捕捉到这个字，“是女子？”
阿七不答，转开话题：“这姑娘是谁？”
沈清辞取出那块玉佩。玉佩是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着繁复的云纹，中间刻着一个篆字“萧”。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永宁侯府信物”。
“永宁侯府……”阿七皱眉，“京城最显赫的勋贵之一。这姑娘应该是侯府的丫鬟或远亲，被人追杀至此。”他看向沈清辞，“你打算怎么办？”
“救人救到底。”沈清辞收起玉佩，“等天亮，找地方安顿她，然后继续进京。”
“带着她？你会被拖累。”
“难道丢下她等死？”沈清辞看向昏迷的少女，“她拼死也要送出这块玉佩，定有重要的事。既然遇见了，就不能不管。”
阿七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反对。
当夜，两人轮流守夜。沈清辞照顾伤者，阿七警戒。后半夜果然有搜查的人经过洞口附近，但没发现这个隐蔽的盗洞。
天亮时，少女醒了。
“姐姐……”她虚弱地睁眼，“玉佩……”
“在这儿。”沈清辞给她喂了点水，“你是谁？为什么被追杀？”
“我叫小莲……是永宁侯府世子院里的三等丫鬟。”小莲眼泪涌出，“世子……世子被陷害入狱，侯爷病重，府里被二房把持……我偷听到二老爷和外人密谋，要、要毒死侯爷，嫁祸给世子……我带着证据想逃出来报官，却被发现……”
她抓住沈清辞的手：“姐姐，求你……把玉佩送到城西‘白云观’，交给一个叫静玄的道长……他是世子的师父，会救世子的……”
话音未落，洞外忽然传来马蹄声！
阿七脸色一变：“追兵又来了！这次人更多！”
沈清辞扶起小莲：“能走吗？”
小莲咬牙点头。三人钻出盗洞，只见官道上来了二三十骑，个个劲装佩刀，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疤脸汉子，手中马鞭指着这边：“在那儿！追！”
“分开跑！”阿七将弩机塞给沈清辞，“我去引开他们！你带她往东，穿过那片林子，有条小河，顺河往下走十里，有个渔村，找姓赵的渔夫，就说阿七让你来的！”
“那你……”
“别管我！”阿七转身朝西奔去，边跑边吹响尖锐的口哨，果然吸引了大部分追兵。
沈清辞背起小莲，朝东面的林子狂奔。小莲很轻，但她自己体力也快耗尽，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进了林子，追兵的马进不来，但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咬紧牙关，凭着意志力往前冲。
终于看到那条小河！她跌跌撞撞跑到河边，却见河上只有一座独木桥，桥对面……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李嬷嬷，拄着树枝当拐杖，额头包扎着，左腿用木棍固定。
另一个，竟是韩掌柜！
“沈姑娘，”韩掌柜微笑，“又见面了。”
沈清辞愕然：“韩掌柜……你怎么……”
“我也是进京。”韩掌柜看了眼她背上的小莲，“这位姑娘伤得不轻，先上船吧。”
河湾里泊着一艘乌篷船，船头站着个老船夫。沈清辞来不及多想，背着小莲上船。韩掌柜和李嬷嬷随后上来。
船离岸，驶向河心。追兵赶到河边，只能眼睁睁看着船远去。
船舱内，沈清辞将小莲安顿好，这才看向李嬷嬷和韩掌柜：“你们……”
“李嬷嬷是我旧识。”韩掌柜温声道，“我商队昨日在驿站听说有劫道的，担心你们出事，便沿途寻找。今早遇到受伤的李嬷嬷，这才一路寻来。”
李嬷嬷冷哼一声，却没反驳。
沈清辞心中疑虑未消，但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
船顺流而下，速度很快。一个时辰后，果然看见炊烟袅袅的渔村。靠岸后，韩掌柜去找赵渔夫安排住处，李嬷嬷闭目养神，沈清辞则为小莲换药。
小莲的伤口没有感染迹象，但失血过多，需要静养。赵渔夫家有空屋，正好安置。
傍晚，沈清辞走出屋子，见韩掌柜独自站在河边。
“韩掌柜，”她走过去，“您真是凑巧路过吗？”
韩掌柜转身，月光下她的面容格外柔和：“清辞，你可知道，你姑祖母沈婉娘，当年在宫中曾救过一个人。”
“谁？”
“当时的太子妃，如今的皇后娘娘。”韩掌柜轻声道，“皇后娘娘一直记得这份恩情。我这次进京，就是受娘娘所托——她听说沈家后人还在，想见见你。”
皇后娘娘？！
沈清辞心头剧震。
“娘娘也知道当年的事？”
“知道一部分。”韩掌柜点头，“但她身在深宫，许多事身不由己。她让我转告你：赏梅宴是个机会，但也是陷阱。安阳郡主已经布好了局，就等你往里跳。”
“那娘娘……”
“娘娘会帮你，但只能在暗处。”韩掌柜握住她的手，“清辞，进了京，你能相信的人不多。李嬷嬷虽是郡主的人，但她儿子在军中任职，有些把柄在娘娘手中，暂时可用。至于我……”她笑了笑，“我只是个商人，但商人的消息，往往最灵通。”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多谢韩掌柜。”
“不必谢我。”韩掌柜望向京城方向，“我只是还沈医官当年的恩情。另外……”她压低声音，“永宁侯府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那是勋贵之间的争斗，水太深。”
“可小莲她……”
“那丫鬟我会安排人送信去白云观。”韩掌柜道，“至于你，专心准备赏梅宴。这是你为沈家翻案的唯一机会。”
夜色渐浓，渔火点点。
沈清辞站在河边，望着北方那片灯火辉煌的天空。
京城，就在百里之外了。
那座城里有她的仇人，有陷阱，有阴谋。
但也有盟友，有希望，有翻案的唯一机会。
她握紧怀中的青鸾簪。
姑祖母，我来了。
这一次，我不会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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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抵达京城，沈清辞暂住韩掌柜绸缎庄。赏梅宴前夜，安阳郡主送来“见面礼”——一具尸体！宫中突然传召，皇后娘娘密见。永宁侯府世子越狱，全城搜捕中竟躲入女主住处……赏梅宴当日，安阳郡主当众发难，沈清辞如何绝地反击？第一个证人，将意外地出现在宴席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