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药香满城,暗信北来(1/2)
沈记药膳铺开张第十日,生意已稳如磐石。
北街向来清静,如今却因这家铺子添了人气。晨起有学子来喝“清心醒脑粥”,午间有商贾夫人预订“养颜润肤宴”,傍晚还有老人家来买“安神助眠茶包”。苏芸把账本拨得噼啪响,脸上的笑容一日比一日真切。
“这个月净利,至少这个数。”她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两?沈清辞正研磨茯苓粉,闻言抬头:“这么多?”
“这还是保守估计。”苏芸合上账本,“‘清心’、‘养元’两间雅室,日日订满,得排到五天后。散桌翻台两次是常事。另外,定制药膳包卖得最好——那些富户家里养着厨子,买了咱们的配方和药材包回去自己做,省事又体面。”
沈清辞点头。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药膳不该只是富人的享受,更该走进寻常百姓家。所以她将部分简单易做的方子做成配方包,明码标价,还附上详细的烹制说明。
“不过,”苏芸话锋一转,“咱们人手不够了。张婶李嫂忙后厨,春桃帮着洗切,我管前台账目,你既要研方又要掌勺……再这样下去,大家都得累垮。”
“招人。”沈清辞不假思索,“招两个踏实肯干的妇人帮厨,再招个伶俐的少年跑堂。工钱比市面高两成,但要签契——配方是咱们的命根子,不能外泄。”
“这事交给我。”苏芸提笔记下,“还有件事——松鹤书院秦先生派人来问,能否给书院学子开设‘药膳养生’的选修课?每旬一次,在书院讲堂,束修从优。”
授课?沈清辞心中一动。这不仅是赚束修,更是传播理念、培养潜在客群的好机会。
“可以。不过内容得我来定——不能太深,要实用。比如‘学子护眼茶’、‘考前安神粥’这些。”
“成,我去谈。”苏芸顿了顿,压低声音,“另外,安平县主那边……昨日她的丫鬟来订了十份‘桂花山药糕’,说是老夫人喜欢。我趁机探了口风——腊月初八,宫中赏梅宴,帖子最迟下月初就会送到。”
腊月初八,还有不到两个月。
沈清辞握紧了手中的药碾。进宫……那是龙潭虎穴,却也是为沈家翻案唯一的机会。
“萧大哥有信来吗?”她问。
苏芸摇头:“北境路远,信使往返至少一个月。严七倒是托人捎了口信,说他们已经抵达北境黑水镇,正在打听那个军需官的下落。一切平安。”
平安就好。沈清辞心中稍安。
午后,铺子来了位特别的客人——济世堂的孙老大夫,还带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沈姑娘,”孙老大夫拱手,“这是老夫的孙子,孙墨。这孩子对医药有兴趣,却不愿死背医书。老夫想让他跟着姑娘学学药膳,从‘食治’入手,或许能开窍。”
叫孙墨的少年瘦瘦高高,眉眼清秀,有些腼腆地行礼:“沈师傅。”
沈清辞忙道:“孙大夫折煞我了。墨哥儿若愿意来,我自然倾囊相授。只是……”她看向孙老大夫,“铺子里活计杂,怕委屈了墨哥儿。”
“不委屈!”孙墨抢着说,“我在家也常帮爷爷捣药、晒药。沈师傅,我、我想学您那手‘观色辨质’的本事——那日您来济世堂,一眼就看出那批黄芪是陈年旧货,我爷爷后来验了,果真如此!”
原来是为这个。沈清辞笑了:“那不算本事,是经验。你若真想学,每日巳时来,未时走,先从一个月的药材辨识开始。”
孙墨喜出望外,连连道谢。
孙老大夫抚须微笑:“这孩子交给姑娘,老夫放心。另外——”他从药箱取出一本薄册,“这是老夫行医四十年来整理的一些常见病症的食疗方,或许对姑娘有用。”
沈清辞郑重接过。这是前辈的馈赠,更是信任。
送走孙家祖孙,沈清辞回到后厨。张婶正在熬制今日的招牌汤“四神汤”——茯苓、莲子、山药、芡实,健脾安神,最适合秋燥时节。
“姑娘,”张婶搅着汤锅,忽然道,“春桃那丫头……最近总是发呆,问她也不说。我瞧着,像是心里有事。”
沈春桃?沈清辞想起这几日那孩子确实有些魂不守舍。
晚间歇业后,她特意留住了沈春桃。
后院井边,月光如水。沈春桃低着头绞手指,半晌才小声道:“清辞姐……我爹娘,要给我说亲了。”
沈清辞心头一沉:“对方是什么人?”
“邻村王家的儿子,比我大十岁,前头死过两个媳妇,都说他……打人。”沈春桃声音发颤,“我娘说,王家肯出二十两彩礼,够给我哥娶媳妇了。我、我不想嫁……”
“那就别嫁。”沈清辞握住她冰凉的手,“春桃,你现在在我这儿做工,自己能挣钱。你的婚事,该你自己做主。”
“可我爹娘说……女子终究要嫁人,留在娘家丢人……”
“那是歪理。”沈清辞语气坚定,“你告诉他们,你现在是沈记药膳铺的人,婚事得我同意。他们若逼你,我就去里正那儿说道说道——买卖人口,可是犯法的。”
沈春桃睁大眼睛:“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沈清辞替她理了理鬓发,“春桃,你记住,女子不是物件,不是用来换彩礼的工具。你有手有脚,能养活自己,就有资格选择自己的人生。”
沈春桃的眼泪掉下来,重重点头。
当夜,沈清辞辗转难侧。沈春桃的困境,何尝不是这时代无数女子的缩影?她忽然萌生一个念头——等药铺再稳定些,或许可以开个女子学堂,教她们识字、算账、手艺,让她们有安身立命的本钱。
窗外传来打更声,二更天了。
她索性起身,点亮油灯,翻开沈家秘录。腊月进宫,须得拿出镇得住场子的东西。寻常药膳,宫中御厨也会做,她要做的,是别人做不出的。
秘录中有一页,记载着“梅花宴”——以梅入馔,暗合冬令养藏之道。其中一道“梅雪凝香膏”,令她注目:取白梅花瓣、雪梨、川贝、冰糖,文火熬制成膏,润肺止咳,清喉利咽。最妙的是,成膏后色泽如雪,冷却凝香,可久存不坏。
梅花……腊月赏梅宴,以梅入馔,正应景。
她又翻到另一页:“暖玉生香汤”。以羊肉、当归、生姜为主料,却加入一味“墨旱莲”——这草药她认得,有温经止血之效,但极少入馔。秘录中记载,此汤适合寒冬温补,尤对女子手足冰凉、经期不适有效。
两道菜,一清一温,一润一补,正好搭配。
她提笔记录,又反复推敲配伍、火候、摆盘。不知不觉,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
北境,黑水镇。
这里比青石镇冷得多,十月就已飘雪。萧执和严七裹着厚厚的羊皮袄,在一家破旧的客栈里,对着昏黄的油灯研究地图。
“打听到了,”严七指着地图上一处标记,“当年那个军需官叫老马,被贬后就在这‘野狼沟’落脚,给人看林场。但三年前,林场起火,老马失踪了。有人说他烧死了,也有人说他趁乱跑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萧执面色冷峻,“野狼沟离这儿一百二十里,明日一早出发。”
“头儿,”严七压低声音,“咱们这一路,至少有三拨人在盯梢。一拨像是官府的人,一拨像是道上混的,还有一拨……身份不明,但身手极好,像是军中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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