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血色黎明,新生命与旧债(2/2)
院内一片狼藉。产房内,夫人躺在榻上,面色惨白如纸,身下褥子已被血浸透。床边放着一个襁褓,里面的婴儿小脸青紫,呼吸微弱。
“姑娘!”严嬷嬷跪下了,“求您救救夫人和小公子!二爷请来的大夫……开的方子不对劲,夫人喝了血崩更厉害!小公子出生后就不哭,脸都紫了……”
沈清辞快步上前。先看婴儿——脐带绕颈,窒息了!她立刻将婴儿平放,清理口鼻,然后俯身,口对口人工呼吸!
一下,两下,三下……
“哇——!”
婴儿终于哭出声,脸色渐渐转红。
严嬷嬷喜极而泣。
沈清辞又去看夫人。脉象细弱如游丝,确实是大出血之象。她掀开被子一看,心都凉了半截——产后血崩,若不及时止血,必死无疑。
“嬷嬷,准备热水、干净布、还有……针线。”
“针线?”
“对,缝衣针,用火烧红。”沈清辞冷静得可怕,“夫人产道撕裂,必须缝合。”
严嬷嬷虽然不懂,却立刻照办。
沈清辞用热水净手,取出一根银针——这是她随身携带,原本用来针灸的。此刻没有麻醉,没有现代医疗器械,她只能凭记忆中的知识,用最原始的方法救人。
火烧针尖,穿上线(是严嬷嬷从自己衣服上撕下的棉线)。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缝合。
夫人痛得浑身抽搐,却咬着布团,一声不吭。汗水和血水浸透了被褥。
一针,一针。
沈清辞的手很稳。前世她虽是中药师,却在急诊科轮岗过,见过类似的抢救。此刻她把所有杂念抛开,眼中只有伤口,手中只有针线。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针打完结。血,终于止住了。
她瘫坐在地,浑身冷汗。
严嬷嬷连忙扶住她:“姑娘……”
“给夫人喝参汤,要浓的。”沈清辞虚弱道,“孩子抱去喂点温水,注意保暖。”
正说着,院外忽然传来吵嚷声。
“开门!二爷要见夫人!”
是罗文轩!
严嬷嬷脸色大变:“姑娘,你快躲起来……”
“不用躲。”沈清辞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我等他来。”
院门被粗暴撞开。罗文轩带着四个护院闯进来,一见沈清辞,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沈姑娘,你还真敢来。”
“我为什么不敢?”沈清辞平静道,“夫人和小公子都活着,罗二爷很失望吧?”
罗文轩眼神一厉:“你胡说什么!我是担心姐姐……”
“担心到请大夫开活血的药给产后妇人?”沈清辞打断他,“担心到把刚出生的婴儿丢在一边不管?罗文轩,你就不怕县令回来,看到妻儿这样,会怎么对你吗?”
“县令?”罗文轩大笑,“他被我支去邻县‘剿匪’了,三天之内回不来!等他知道消息,姐姐和‘体弱夭折’的外甥,已经入土为安了!”
他一步步逼近:“沈清辞,把铁盒交出来。看在你救了姐姐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沈清辞后退一步,手摸向背篓:“铁盒可以给你,但你要先放了萧执。”
“那个斥候?”罗文轩挑眉,“他死了。中了我三箭,掉进护城河,这会儿尸体都不知道漂哪儿去了。”
沈清辞脑中“嗡”的一声,眼前发黑。
萧执……死了?
不,不可能。他答应过要回来的……
“交出铁盒!”罗文轩失去耐心,示意护院上前。
就在此时,院外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诛杀逆贼罗文轩!”
“保护夫人!”
“县学学子在此,谁敢造次!”
秦先生的声音!还有……许多年轻学子的呼喊!
罗文轩脸色骤变:“怎么回事?!”
一个护院连滚爬进来:“二爷!不好了!松鹤书院的秦先生带着上百学子,还有……还有县衙的捕快,把府邸围了!说是奉县令手令,捉拿谋害夫人的凶手!”
“县令手令?县令明明……”
“县令已经回来了!”又一个家丁冲进来,“就在前厅!还、还带着兵!”
罗文轩如遭雷击。
沈清辞趁机抱起铁盒,退到夫人榻边。
院门被彻底撞开。秦先生当先而入,身后跟着数十名手持棍棒的学子,还有十几个捕快。最后走进来的,是面色铁青的县令,以及……被两个衙役押着的、浑身湿透却还活着的萧执!
萧执!
沈清辞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还活着!虽然脸色苍白,肩上还插着断箭,但他活着!
罗文轩见大势已去,忽然抽出匕首,扑向榻上的夫人!
“姐姐,陪我一起死吧!”
“噗!”
一支箭从窗外射入,精准贯穿罗文轩的手腕。匕首落地。
窗外,严七放下弓箭,咧嘴一笑。
萧执挣脱衙役,踉跄走到沈清辞身边,握住她的手:“没事了。”
他的手很凉,却很有力。
县令看着满屋狼藉、奄奄一息的夫人和襁褓中的儿子,又看向被制服的罗文轩,眼中满是痛心和愤怒。
“押下去!打入死牢!待本官上书朝廷,禀明一切!”
罗文轩被拖走时,死死盯着沈清辞,眼中是不甘和怨毒。
但已经不重要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
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
沈清辞靠在萧执肩上,看着严嬷嬷小心翼翼抱起婴儿,看着夫人缓缓睁开眼,看着秦先生指挥学子们清理院落。
朝阳升起,金光万道。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新的战斗,或许也即将开始。
但此刻,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在终于安心的,他的气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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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县令论功行赏,沈记药膳获官方背书正式开业。萧执养伤期间坦白全部身世。京城来信,陆文轩得知罗文轩败露,雷霆震怒。安平县主再次出现,带来京城赏花宴的请柬——竟是安阳郡主亲邀!沈清辞的身世,即将在京城权贵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