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父承子志，车间同心（2/2）

“我们还可以开个‘工人信箱’，”林雪翻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沙沙响，“让不方便露面的师傅匿名提供线索，这样大家就没顾虑了。”

杨建国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塞到杨俊男手里。信封边角磨得发亮，上面印着“佳美包装工会”的字样，摸着沉甸甸的。“这是车间兄弟们凑的，”他声音有点闷，“不多，就五万块。知道你们打印材料、跑部门要花钱，别跟我们客气。”

杨俊男连忙推回去：“爸，我们有钱，网友捐的公益资金够用——”

“拿着！”杨建国的语气硬起来，像在命令徒弟，“这不是钱，是心意！你以为大家为啥凑这个？是想让你知道，咱们工人虽然没啥大本事，但护家的心不比任何人差！你拿着这笔钱，就当是替我们这些老家伙，给厂子讨公道的盘缠！”

老郑师傅这时喘着气跑过来，把蓝布包往桌上一放，解开绳子露出本牛皮账本：“俊男你看，这是1975年的账，上面记着‘杨建国父亲捐了三个月工资买钻头’——你爷爷当年就说，佳美是咱们的根！”

杨俊男看着账本上爷爷的名字，钢笔字力透纸背，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总说“你爷爷是为厂子累死的”，那时他不懂，此刻摸着那泛黄的纸页，忽然懂了：这根扎了五十年的根，从来不是埋在土里的，是扎在一代代工人们心里的。

他握紧那个信封，厚度刚好能填满掌心，像握着块烧红的烙铁。“爸，我收下。”他声音有点哑，“但这钱我不用来跑部门，我想给车间装几个新摄像头，把生产过程拍下来，让网友看看咱们佳美红罐是咋做出来的——真材实料，不怕人看！”

“好！”杨建国笑得眼角堆起褶子，“我让小李他们帮你装，保证比监控还清楚！”

开工铃响了，杨建国最后拍了拍儿子的背，力道比刚才轻了些，却带着千钧的分量：“好好干，爸在车间给你盯着生产线，等你把那些蛀虫清出去了，咱们爷俩一起给机器换齿轮，让它再转五十年！”

他转身往车间走，背影比来时挺拔了不少，蓝工装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工人们纷纷跟上去，老郑师傅边走边跟人说：“当年俊男爷爷就是这样，带着咱们扛机器……”张师傅接话：“现在轮到俊男了，这叫啥？这叫将门出虎子！”

石桌旁，杨俊男把信封小心地放进包里，拉链拉到一半，忽然看见里面露出半截父亲的手套——是早上他忘在家里的，掌心磨了个洞，母亲用红布补了块补丁，像朵小小的花。

“你爸其实昨天就去工会问了，”林雪轻声道，“问举报材料要盖什么章才管用，还跟张主席借了《公司法》来看，说要‘懂规矩才能不被欺负’。”

王磊正对着账本拍照，闻言抬头笑道：“这下好了，咱们有工人做后盾，有证据当武器，还有俊男你这 bras（智囊），中港包装那些人再来，咱们就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杨俊男翻开《资本笔记》，在最新一页写下：“1975年，爷爷捐工资买钻头；2023年，父亲与车间兄弟凑钱做盘缠。根脉相承，生生不息。”笔尖停顿处，洇开小小的墨点，像颗正在发芽的种子。

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远处的生产线轰鸣得愈发有力，像是在应和着什么。阳光穿过枝叶，在石桌上投下跳动的光斑，把三个年轻人的影子和那本老账本叠在一起，像幅正在生长的画——画里有五十年的风雨，有三代人的坚守，还有那句没说出口的话：只要这根还在，佳美就倒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