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地窖微光、白色的碎片与绝望的通道（2/2）

泄洪道狭窄、潮湿、一片漆黑，只有小女孩手中那一点白光提供着可怜的照明。脚下是淤泥和积水，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人们只能弯着腰，深一脚浅一脚地拼命向前摸索。

女人对这里似乎稍微熟悉一点，咬着牙在前面带路。小女孩手中的白光不仅照明，似乎还在微弱地驱散着众人的恐惧和疲惫，让他们的体力消耗速度减慢了一些。

何啸紧跟着白光，他能感觉到手中碎片与那白色“小星星”之间持续着的微弱共鸣，这种共鸣让他对外界那狂暴信号的感知变得模糊，却也一定程度上保护了他不被首接冲击。

“它……在帮我们……”何啸喘着气，对身边的莉娜说。

莉娜紧紧抓着他的手，重重地点头。

帕克一边踉跄着跑，一边还不忘摆弄他的机器，屏幕的微光映着他满是汗水和污泥的脸：“信号……信号变弱了，但没消失，它们还在后面挖。妈的，这玩意儿是属蚯蚓的吗？”

不知道在黑暗逼仄的管道里狂奔了多久，就在所有人都感觉肺部快要爆炸、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那个女人带着哭腔的、却充满惊喜的喊声：

“光！前面有光！是出口！”

众人精神一振，拼尽最后力气向前冲去。

果然，前方不远处，一个井口大小的光洞出现在视野里，外面传来呼呼的风声。

女人率先爬了出去，然后转身将小女孩拉上去，莉娜、何啸、帕克和凯斯也相继狼狈不堪地爬出了这个绝望的通道。

外面是一片荒芜的河谷地，天色已近黄昏，冷风呼啸。他们出来的地方，是一个干涸河床边的废弃排水口。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帕克怀里的仪器突然又疯狂尖叫起来。

“操！又来了！信号快速接近！从西面来的！”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西面的天空中，一小片（相对于溪谷地上空那庞大的规模而言）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黑色蜂群，正贴着地面，如同死亡的潮水般，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高速涌来。

它们竟然这么快就挖穿了地道，或者是从别的路径包抄过来了。

“跑！往东边跑！那里有片乱石林！也许能躲一下！”凯斯嘶哑地吼道，端起枪对着蜂群的方向打光了一个弹匣，子弹打在那些流动的黑色颗粒上，如同泥牛入海，几乎毫无作用，反而更激怒了它们。

众人再次开始了绝望的奔逃。

但人的速度，怎么可能快过那些飞行的怪物？

蜂群越来越近，那令人疯狂的尖啸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小女孩吓得大哭起来，手中的白光也变得闪烁不定。

女人抱着她，脚步踉跄，眼看就要摔倒。

莉娜想去扶，自己却也被绊了一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何啸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汹涌而来的死亡蜂群，脸上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奇异的平静和决绝。

他看了一眼莉娜，又看了一眼小女孩手中那温暖的白色光芒，然后，缓缓地抬起了双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这一次，他没有再去感知那狂暴的信号。

而是将他全部的精神，所有的意志，连同体内那块碎片的全部力量，以及通过“桥”从莉娜那里感受到的坚定，毫无保留地倾注出去——不是攻击，不是干扰，而是……模仿。

模仿那白色碎片所散发出的、温和的、带着秩序与生命气息的能量波动。

他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临时的、“白色碎片”的仿造信号源。

嗡——！！！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与周围毁灭性能量格格不入的平和波动，以何啸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那汹涌而来的蜂群，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动作猛地一滞。它们身上的暗红色光芒剧烈地闪烁起来，仿佛内部的程序发生了剧烈的冲突和混乱。

它们像是失去了目标，在原地疯狂地旋转、碰撞，发出更加刺耳混乱的尖啸，甚至有一部分颗粒仿佛失去了能量连接，如同黑色的沙子般簌簌落下。

有效果，但何啸的鼻孔和耳朵里，也瞬间溢出了鲜血。他的身体剧烈摇晃起来，脸色瞬间变得如同白纸，这种程度的能量输出和精确模仿，远远超出了他现在的负荷。

“何啸！”莉娜惊骇欲绝地想要冲过去。

“别过来！”何啸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身体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走……快走……”

凯斯眼睛赤红，他知道何啸在用生命为他们争取最后几秒钟的时间。他一咬牙，猛地扛起几乎虚脱的何啸，大吼道：“走！”

莉娜拉起吓呆的女人和小女孩，帕克也拼命跟上，一行人趁着蜂群陷入短暂混乱的时机，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前方那片嶙峋的乱石林中。

背后的尖啸声再次变得清晰和愤怒，但它们似乎对这片地形复杂的石林有些迟疑，速度慢了下来。

希望，再次于绝望的缝隙中，艰难地探出头来。

而代价，是何啸迅速流逝的温度和生命体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