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碎片的低语、失控的源头与何啸的“锚”（2/2）

何啸缓慢地摇头，依旧闭着眼：“……不知道……是碎片……本能……像……伤口……感染……发高烧……说胡话……”

这个比喻异常形象而贴切。

那块碎片本身或许并无恶意，它只是“病”了，病得很重，重到它的每一个本能反应，对外界来说都是致命的灾难。就像一个高烧呓语、无意识挥舞手臂的人，可能会打死靠近他的人一样。

“所以，它发出求救信号……可能是真的在‘求救’？”莉娜喃喃道，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就算是又怎么样？”帕克硬起心肠，“它‘病’了，但我们没药医它。而且它这‘病’传染性太强，放任不管，死的就是我们所有人。最好的‘治疗’，就是让它彻底安息。”

这话虽然冷酷，却是现实。锈火没有能力“治愈”一块发疯的“母亲”碎片。

凯斯沉默着，目光在痛苦蹙眉的何啸和态度坚决的帕克之间移动。他显然同意帕克的判断，但何啸的反应提供了一个新的视角，也可能意味着……

“何啸，”凯斯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如果我们……必须要摧毁它。你的感觉……会不会对你有影响？或者说……你能不能……感觉到它的‘弱点’？”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何啸与那碎片的特殊连接，是巨大的风险，但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何啸再次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按在心口的手微微颤抖着，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仿佛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

莉娜担心地握紧了他的手，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许久，何啸才缓缓睁开眼，眼神疲惫却异常清澈，他首视着凯斯，非常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能……”他声音沙哑，“……很混乱……但是……核心……最亮……最痛……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桌子上的水痕，轻轻点在那道裂痕的中心。

“……那里……能量……不稳定……像……快要炸开的……炉子……”

“攻击那里……效果……最好……”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但也……最痛苦……它会……‘尖叫’……”

帐篷里再次陷入沉默。

情报得到了确认，甚至找到了可能的弱点。但这情报却来自一个正与目标感同身受的人，这让即将到来的行动蒙上了一层更加沉重和残酷的色彩。

何啸就是他们定位和最终摧毁那个怪物的……活体“锚点”和“指南针”。

但他能承受住吗？在引导攻击的同时，感受着另一个“自已”被摧毁的痛苦？

凯斯站起身，脸色坚毅，已经做出了决定。他拍了拍何啸的肩膀，动作很轻：“好好休息。我们需要你，但首先，你需要恢复力气。”

他看向莉娜和帕克：“立刻召开作战会议。我们必须以最快速度制定出计划，在那东西变得更强大、或者离开矿坑之前，解决它！”

“是！”帕克立刻应道。

凯斯又看了何啸一眼，眼神复杂，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开了帐篷。

帕克叹了口气，也跟着走了出去。

帐篷里又只剩下莉娜和何啸。

何啸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闭上了眼睛，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呼吸微弱。

莉娜握着他的手，感觉他的手心一片冰凉。

“何啸……”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告诉他这是必要的？告诉他大家会没事的？这些话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只能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过了好一会儿，何啸才极其轻微地回握了一下，眼睛没有睁开，只是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道：

“……桥……那边……很吵……”

“……快点……安静下来吧……”

不知道是在说那个痛苦的碎片，还是在说自已纷乱的心绪。

莉娜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守桥人守护的，似乎不仅仅是一座桥，还有桥两端，所有沉重而痛苦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