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清理、抉择与无声的蔓延(1/2)
希望如同荒野上的野草,在裂缝中艰难探出头,却总要面对更加酷烈的风霜。
莉娜发现的碎片微光和帕克监测到的异常读数,像是一针强心剂,让知情的几人精神振奋了几天。但很快,现实就用更加冰冷的方式提醒着他们,平静之下潜藏的危机从未远离。
变化首先来自那些日益活跃的“观察者”单位。
它们不再仅仅是扫描和记录。根据前线侦察小队冒死传回的最新情报,这些哑光黑色的机械“医生”开始动“手术”了。
在一些异常报告比较集中的区域,尤其是之前出现过“清道夫”核心悖论波动、或者有单位表现出明显逻辑错误征兆的地方,“观察者”们开始成群出现。
它们会首先用某种强大的能量场暂时屏蔽该区域,阻止任何外部信号干扰(也顺带屏蔽了锈火小队的远程观测)。然后,数台甚至十几台“观察者”会围住一台被标记为“重度污染”的静止单位,伸出各种精密的工具臂,不是拆卸,而是直接进行…“熔毁”。
高能激光束精准地切割开单位的装甲,灼烧其内部的精密结构,特别是处理器和能量核心。整个过程高效、冰冷、彻底,仿佛在清除一个坏死的器官,不留任何隐患。被处理过的单位会化为一堆彻底失去活性的、熔融后又凝固的金属疙瘩,再无任何恢复可能。
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些“观察者”在处理完目标后,会立刻对彼此进行一轮高强度的互相扫描和数据交换,仿佛在确认没有在“手术”过程中被“感染”,然后才会解除屏蔽场,迅速离去。
它们不仅在清理“病毒”,还在极端谨慎地防止自身被污染。
“妈的,这帮铁疙瘩来真的了!”老约翰看着侦察小队用长焦镜头冒险拍回来的、模糊不清的熔毁过程影像,脸色发白,“这根本是在搞净化,它们发现何啸小子留下的玩意儿了,正在杀毒。”
莉娜的心也沉了下去。这证实了她的猜测,但也意味着何啸留下的“种子”正在被系统性清除。虽然那些悖论代码可能还在其他未被发现的单位底层安静地存在着,但照这个趋势,被找出来并销毁只是时间问题。
“它们是怎么精准定位的?”凯斯更关心实际问题,他指着地图上几个被清理的点,“这些地方相隔很远,为什么偏偏是这几台?有什么共同点?”
莉娜盯着地图,努力回忆着相关报告:“好像…都是之前侦察小队报告过有异常声响、或者指示灯乱闪的单位?”
“也就是说,只要表现出任何一点‘异常’,就会被标记,然后被清理?”凯斯眉头紧锁,“那如果我们之前听到的、看到的那些细微动静,真的是何啸那‘病毒’在起作用…那它的扩散速度,恐怕远远跟不上这种清理速度。”
情况一下子变得极其严峻。
何啸用命换来的、深埋在敌人内部的希望火种,正被对方用最冷酷的方式逐一掐灭。
“我们不能就这么看着。”莉娜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得做点什么,干扰它们。或者…想办法把那些还没被发现的、藏有‘病毒’的单位保护起来。”
“怎么保护?”老约翰瞪眼,“咱们拿什么跟那些黑家伙抢?一靠近就被扫描,说不定顺手把我们也当‘异常’给清理了。”
“不一定非要硬抢。”莉娜的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之前与“观察者”打交道的经历,“它们依赖扫描和数据判断。如果我们能制造一种更大范围的、更混乱的‘背景噪音’,掩盖掉那些细微的异常波动呢?或者…误导它们的扫描?”
“背景噪音?”凯斯若有所思,“比如?”
“比如…人为制造大量的、低级别的、无害的‘故障’?”莉娜的念头越来越大胆,“就像…往水里滴入大量的墨汁,让它们找不到最初的那几滴红墨水?”
帕克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哎?有道理啊,咱们可以偷偷去给那些没问题的铁疙瘩捣点乱啊。比如用 EMP 手雷在远距离干扰一下它们的电路?或者用腐蚀剂让它们的传感器出点小毛病?不用太严重,就让它们时不时抽抽一下,闪个灯什么的。让那帮黑家伙忙死,真假难辨。”
这个计划听起来疯狂又冒险,但细想之下,竟似乎有几分可行性。将水搅浑,让“观察者”陷入海量的、虚假的异常报告中,疲于奔命,从而为那些真正的、藏有悖论代码的单位争取时间,甚至可能掩护那“病毒”进一步扩散。
“但风险极大。”凯斯保持着冷静,“一旦被察觉是人为干扰,可能招致更猛烈的报复。而且,我们的人需要深入静默区域活动,本身就很危险。”
“队长,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们把咱们唯一的希望全扬了吧?”帕克急了,“这点险值得冒,再说了,咱们可以挑偏远地方的单位下手,动作快一点,搞完就跑。”
凯斯沉默着,目光在地图和侦察报告上来回扫视,权衡利弊。这是一场赌博,赌的是“观察者”的清理效率和他们制造混乱的速度,赌的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系统会不会因此产生误判。
最终,他猛地一拍桌子:“干了!帕克,你带技术小组,立刻准备一批非致命的干扰设备,EMP、低频声波、腐蚀凝胶什么的都带上。莉娜,你选几个机灵胆子大的侦察队员配合,记住原则:快、散、乱!骚扰为主,绝对不要正面冲突。一旦发现‘观察者’靠近,立刻撤离。”
“明白!”莉娜和帕克同时应声,眼中燃起斗志。
行动很快展开。
接下来的几天,锈火派出的多支小型骚扰小队,如同幽灵般活跃在营地周边广大区域的静默单位之间。他们远远地用特制的弹弓发射粘性腐蚀包,用改装过的信号枪发射低频脉冲,甚至只是偷偷爬上巨大的单位,用绝缘杆短接几个无关紧要的外部电路接口。
效果立竿见影。
更多原本死寂的单位开始出现各种稀奇古怪的“故障”:有的传感器指示灯莫名其妙跳起了迪斯科;有的炮管开始以每分钟一度的速度缓慢画圈;有的则不断重复播放一段被扭曲了的、可能是静默前最后接收到的指令碎片音频…
这些人为制造的“异常”虽然低级,但数量庞大,而且分布毫无规律。
全球“收割者”网络的数据流中,异常报告的数量开始指数级飙升。
相应的,“观察者”单位的出动频率也变得空前频繁。它们如同救火队般四处奔波,往往刚处理完一个地区的假报告,另一个地区又冒出几十个。它们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报告数量的不正常激增,扫描变得更加仔细,有时会对同一区域反复扫描多次,甚至会出现多台“观察者”因为判断标准细微差别而短暂“争执”的情况(表现为传感器阵列闪烁频率不同步)。
水,似乎真的被搅浑了。
莉娜甚至通过一些特殊渠道(其他幸存者据点之间开始秘密共享信息),了解到并非只有锈火在做类似的事情。一些同样察觉到“静默”异常、并且胆大包天的幸存者团体,也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给“收割者”制造麻烦,有的是为了报复,有的纯粹是为了捣乱,有的可能也怀着和锈火类似的目的。
一场全球范围的、无声的、针对静止“收割者”的“骚扰运动”,似乎在自发地形成。
虽然每个人的力量微小,但无数细微的混乱汇聚起来,竟真的让那冰冷高效的清理系统,显露出了一丝…“疲于奔命”的迹象。
而在这片人为制造的混乱噪音掩护下,一些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似乎真的得以悄然潜伏和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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