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苏醒、低语与最后的能量（1/2）
黑暗，温暖，漂浮。
何啸的意识像是在粘稠的温水里沉浮，感觉不到身体，感觉不到时间，只有一片混沌和宁静。之前的剧痛、爆炸的冲击、冰冷的绝望…都仿佛变成了遥远而不真切的噩梦。
但这种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一丝微弱却异常执拗的“呼唤”，如同投入静水中的石子，开始在他混沌的意识深处漾开一圈圈涟漪。
那呼唤并非声音，更像是一种感觉——冰冷管壁的触感，浓重的血腥味，莉娜压抑的、带着绝望的喘息，还有…一种来自极高远之处的、冰冷漠然的“注视感”。
莉娜…有危险，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瞬间劈开了混沌的黑暗。
何啸猛地“睁”开了眼睛——当然，只是意识层面的苏醒。他依旧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仿佛灵魂被囚禁在一个失去所有反馈的囚笼里。
他尝试移动，尝试感知，却如同石沉大海。
恐慌开始蔓延，他怎么了？死了吗？还是瘫痪了？
就在他意识剧烈波动的时候，那股熟悉的、温润的能量再次出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微弱，如同风中残烛，却异常顽强地包裹着他意识的核心。
是世界树碎片，它还在。
随着这股能量的包裹，一些断断续续的、来自外界的模糊感知，开始艰难地传递进来。
他“感觉”到自己正身处一个极其狭窄、冰冷、缺氧的空间。 他“感觉”到身边有一个微弱却熟悉的生命气息，正被巨大的疲惫、恐惧和绝望所笼罩——是莉娜。 他“感觉”到管道之外，不远处，那股混乱、贪婪、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如同跗骨之蛆，仍在徘徊不去——是K-7实验体。 他甚至能更加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来自无尽深空的、冰冷的“注视”，如同悬顶之剑，牢牢锁定着这个方向，并且…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仿佛某种倒计时，正在走向终点。
“…标记坐标稳定…熵增异常特征持续增强…第零协议执行序列最终确认…最终清算启动预备…倒计时同步：1小时47分钟…”
那冰冷的、毫无情绪的低语，再次直接响彻在他的意识深处，比莉娜感受到的更加清晰、更加不容置疑。
一个小时四十七分钟，
不是之前合成的三小时，那个“最终清算”…它要提前了。是因为他刚才无意识中的能量波动，进一步暴露了坐标吗？
巨大的恐惧和焦急瞬间淹没了何啸，他想警告莉娜，想告诉她快跑，但他发不出任何声音，控制不了任何东西，
他只能像一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幽灵，无助地“看”着、感受着外界的一切，感受着莉娜那几乎被压垮的绝望和疲惫，感受着那不断逼近的、来自管道外的威胁和来自深空的灭绝倒计时。
不，不能这样。
他疯狂地挣扎，试图重新连接与身体的联系，试图调动起哪怕一丝一毫的力量。
在他的剧烈挣扎下，那股包裹着他意识的、属于世界树碎片的温润能量，开始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波动起来。
同时，外界，莉娜手中那块紧贴着他皮肤的翡翠碎片，似乎感应到了他意识的剧烈活动，那黯淡到极致的微光，竟然又开始极其不稳定地闪烁起来。
这一次，闪烁的频率很高，忽明忽灭，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却又顽强地持续着。
莉娜立刻察觉到了这异常的光芒和何啸手心传来的、极其细微的肌肉抽搐。
“何啸？”她猛地抬起头，扑到何啸身边，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希冀，“何啸，你能听到我吗？你是不是醒了？”
没有回应，何啸依旧紧闭双眼，脸色苍白如纸。只有那微弱闪烁的碎片光芒和手心细微的、无意识的抽搐，证明着他的意识似乎正在某个层面挣扎。
莉娜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但随即又再次亮起。哪怕只是无意识的反应，也证明他还活着，还在战斗。
她紧紧握住他那只握着碎片的手，仿佛想将自已的力量也传递过去：“坚持住…何啸…一定要坚持住…我们还有时间…还有机会…”
她像是在对何啸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然而，现实的残酷立刻再次袭来。
管道外，那徘徊的窸窣声突然变得急促起来。K-7实验体似乎被碎片这极不稳定的能量闪烁再次刺激到，变得更加躁动不安，
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开始落在他们藏身的管道外壁上。虽然管道似乎相当坚固，没有被立刻撞开，但巨大的声响和震动清晰可闻。那怪物似乎失去了耐心，开始试图强行突破。
“该死！”莉娜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握紧了那根弯曲的金属杆，心脏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而更让她绝望的是——
“警告：外部防御屏障能量低于维持临界点…预计失效时间：1小时43分钟…与未知外部计时器同步率99.7%…”合成音的警告也再次响起，时间与那深空低语的倒计时几乎完全吻合。
内外夹击，真正的绝境。
管道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外面疯狂的撞击声、莉娜急促的呼吸声、以及何啸手中碎片那如同垂死挣扎般的不稳定闪烁。
何啸的意识在疯狂的挣扎中，终于捕捉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与身体的连接感，那感觉如同蛛丝般纤细，仿佛一碰就断。
他立刻不顾一切地沿着这丝连接“看”过去——
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反馈回他的意识，仿佛整个后背都被碾碎后又粗暴地缝合。肺部如同破风箱般艰难运作，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血沫和撕裂感。
他的身体…竟然伤到了这种地步，还能活着简直是奇迹。
是了…是世界树碎片…它最后的力量，恐怕绝大部分都用在了吊住他这口气上…
那现在这闪烁…是他无意识的挣扎在加速消耗它最后残存的力量吗？
何啸的意识感到一阵剧烈的刺痛和…深深的无力感。
他就像一个溺水之人，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却发现这根稻草正在因为他的挣扎而加速断裂。而且，还会引来水底更可怕的猎食者。（外面的K-7实验体就是因为能量闪烁而被吸引和激怒）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必须控制住，必须找到办法。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停止那无意义的、只会加速毁灭的挣扎。意识重新沉入那片温润却即将枯竭的能量中。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去控制无法控制的身体，而是将全部的意识，沉浸入与世界树碎片这最后一丝联系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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