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灼痕、静电场与被迫的合作（1/2）
东南方向，那片刚刚爆发出诡异能量脉冲、吓跑了“地平线”侦察车的区域，此刻在逐渐升高的烈日下，看起来和戈壁其他地方没有任何不同。依旧是单调的土黄，起伏的沙丘，零星的顽石，扭曲晃动的海市蜃楼。
但何啸和莉娜都知道，那里绝对不正常。
每向前走一步，何啸心里就多一分忐忑。脑子里的青铜树在经历过那场信息风暴的冲击后，变得异常安静，甚至有点…“萎靡”。像是被过于强大的信号给冲懵了，暂时宕机了。这反而让他更不安——这破树平时虽然烦人，但预警功能关键时刻是真能保命的。
莉娜则完全进入了另一种状态。她的疲惫和虚弱似乎被一种强烈的求知欲和警惕心压了下去，眼神锐利得像扫描仪，不放过地面任何一点细微的痕迹，耳朵也竖着，捕捉着风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音。
又向前艰难行进了大概两三公里，周围的环境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
首先是地面的沙子。颜色逐渐变深，从土黄色变成了一种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的灰黑色。抓一把在手里，感觉颗粒更加细腻，甚至有点扎手，带着一种奇怪的静电感，摸完后手指头微微发麻。
然后是那些耐旱的植物。越是往前，它们枯萎得就越厉害，不是正常的干枯，而是像被瞬间抽干了所有水分，变得酥脆，一碰就碎成粉末，表面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同样的灰黑色物质。
空气也变得不一样了。风中那股熟悉的尘土味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像是臭氧混合着什么东西烧焦后的刺鼻气味，很淡，但持续存在，吸多了让人喉咙有点不舒服。
“能量灼烧残留…”莉娜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灰黑色的沙子，放在鼻子下仔细闻了闻，脸色无比凝重，“非常高阶的能量爆发…不是爆炸，更像是…某种定向能量释放后的衰变产物，渗透改变了这片区域的物质结构。”
她站起身，极目远眺，语气带着难以置信：“范围太大了…这得是什么样的能量级…”
何啸听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离那些灰黑色的沙子远点。
继续往前走，变化更加明显。地面开始出现一些巨大的、边缘光滑的、像是被什么极其高温的东西瞬间熔融后又凝固形成的玻璃状坑洼。一些岩石表面也覆盖着类似的琉璃质外壳，在阳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
这里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来自更高科技层次的雷霆打击。
又翻过一座沙丘，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前方一片巨大的洼地里，所有的沙子都变成了那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灰黑色，平整得像一面诡异的镜子。而在洼地正中央，赫然烙印着一个巨大无比的、边缘清晰无比的焦黑色图案。
那图案复杂无比，由无数个大小不一的同心圆和交错贯穿的直线、弧线组成，结构精密的令人头晕目眩，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的几何美感，深深地烙进了大地深处，仿佛某种无法理解的巨型电路板或者符文。
图案覆盖的范围极大，直径恐怕有数百米，站在沙丘上望去，给人一种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心灵震撼。
何啸看着那个巨大的烙印，感觉呼吸都困难了。这绝对不是自然形成的，也绝不是“地平线”或者他们知道的任何势力能弄出来的东西。
莉娜更是如同被雷击一般，僵在原地，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图案，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仿佛在辨认什么。她的脸色变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苍白，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你…认识这玩意儿？”何啸小心翼翼地问。
莉娜没有立刻回答，她像是梦游一样，一步步走下沙丘，朝着那个巨大的烙印走去，何啸赶紧跟上。
越是靠近，那种奇怪的静电感就越强，何啸甚至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空气里的臭氧味也更加明显。
走到烙印的边缘，莉娜停下脚步，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想去触摸那焦黑的、仿佛还残留着恐怖能量的地表，但在最后一刻又缩了回来。
“我不认识这个具体的图案…”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但我认识这种‘风格’…这种绝对精确、非人力所能及的‘制造’痕迹…”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何啸，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这和我在‘蜂巢’最深权限档案库里见过的、关于大灾变初期某些‘无法解释现象’的描述…太像了。还有那个‘普罗米修斯’信息里提到的‘黄昏协议’…难道…”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这很可能不是当代任何势力的手笔，而是牵扯到导致世界毁灭的那场巨大灾难的、更深层次的、无法理解的力量。
就在两人被这可怕的猜想震得心神摇曳之时——
“不许动！举起手来！”
一声粗粝的、带着浓重口音的怒吼突然从侧面一堆奇形怪状的、被熔铸过的岩石后面响起。
紧接着，七八个穿着土黄色破烂袍子、用围巾裹着脸、手里端着各种老旧步枪甚至弓弩的人从岩石后面闪了出来，枪口和箭矢死死地对准了他们。
这些人看起来面黄肌瘦，但眼神凶狠，动作带着一种亡命徒般的彪悍。他们的装备比沙盗好不了多少，但组织性似乎更强一点。
何啸心里咯噔一下，暗叫倒霉，刚脱离狼窝又入虎穴，他下意识地就想举起手。
但莉娜的反应更快，她几乎在对方出声的瞬间就猛地向旁边一块熔岩后扑去，同时一把将何啸也拽倒在地。
“操！还敢躲！” “开枪！”
砰砰砰！哒哒哒！
子弹顿时如同雨点般打在他们藏身的岩石上，溅起一串串火花和碎石屑，弓弩发射的箭矢也哆哆地钉在岩石上。
“妈的！哪来的疯子！”何啸抱着头，吓得魂飞魄散，这帮人二话不说就下死手。
莉娜则异常冷静，她快速探头看了一眼对方的火力点和人数，脸色更加难看：“是‘净水联盟’的边境巡逻队，这帮排外的疯子。”
“净水联盟？”何啸一边躲着子弹一边问，他没听过这名字。
“东边几个小避难所和绿洲联合起来的自卫组织，实力不怎么样，但极其仇视外人，特别是从西边（蜂巢方向）过来的人。”莉娜语速飞快地解释，同时用手枪朝着对面大概方向还击了两枪，压制对方的火力。
砰！砰！
对面传来一声闷哼，似乎有人被打中了，枪声停顿了一下，但很快更加猛烈地还击过来。
“交出武器！投降！否则把你们打成筛子！”对方继续吼叫着。
“投你妈的降！”莉娜骂了一句，她知道落到这帮极端排外的家伙手里绝对没好事，不是当场处决就是抓回去当奴隶折磨死。
但对方的火力明显占优，而且地形对他们不利，被压制在这块石头后面，迟早会被包抄或者耗死。
“怎么办？”何啸急道，他手里的老左轮就一颗子弹，跟烧火棍差不多。
莉娜眼神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了不远处那个巨大烙印中心的方向。
那里似乎有一些较大的、扭曲的金属残骸半埋在灰黑色的沙子里，像是什么东西被那场能量爆发摧毁后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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