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断腿、疯婆娘、赌命烟(1/2)
“操…他妈的…”何啸瘫在冰冷的沙砾地上,感觉自个儿像被那发火箭弹从里到外犁了一遍,五脏六腑都挪了位。嘴里全是铁锈味和血腥味,混着沙土,噎得他直翻白眼。耳朵里塞满了尖锐的嗡鸣,外面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枪声、惨叫声,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模糊又遥远。
唯一清晰的,是左腿那炸开的、能把人活活疼晕过去的剧痛。刚才那股暖流带来的短暂镇痛效果,在爆炸冲击和狠狠一摔之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剧痛如同报复般加倍涌来,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浑身控制不住地哆嗦,
但他愣是没晕过去。
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巨大的金属罐子,盯着那扇被震开一道恐怖缝隙的舱门,盯着那只搭在门边、覆盖着冰冷死寂青铜色的手。
苏玉倾,她出来了?还是…那鬼东西彻底控制着她出来了?
恐慌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
“废料!罐子!老子的‘烟’!”老鬼嘶哑破锣的吼声像根针,刺破了他耳中的嗡鸣。
何啸猛地扭头,看到老鬼正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干瘪的脸上沾满了黑灰和血沫子,一只胳膊不自然地耷拉着,像是被炸脱臼了。他正疯了一样扑向那个摔开盖、正丝丝缕缕冒着灰白气雾的“断魂烟”罐子。
而何啸自己那个罐子,正躺在离他三四米远的地方,被爆炸掀起的沙土半埋着。
三、四米,平时一抬腿的距离,现在对他这条彻底废掉的腿来说,简直他妈的是天堑。
更要命的是,头顶那架秃鹫飞行器跟嗅到血腥味的苍蝇似的,一个盘旋,机腹下的转轮机枪再次发出死亡的嗡鸣,枪口…似乎对准了罐子,或者说,对准了正扑向罐子的老鬼。
“老鬼!躲开!”何啸嘶哑地吼了一嗓子,声音破碎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面具男在远处油桶堆后面发出狂暴的怒吼,双管霰弹枪对着天空疯狂轰击,试图吸引火力,但根本没用。子弹打在秃鹫飞行器的装甲上,溅起一串火星,屁用没有。
完了,老鬼要是被扫成筛子,那“断魂烟”…苏玉倾就彻底没救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何啸脑子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嘣的一声,断了。
去他妈的腿,去他妈的疼。
一股不知道从哪榨出来的狠劲,混合着对死亡的恐惧、对苏玉倾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责任、还有被这狗日废土逼到绝境的疯狂,猛地冲上了他的天灵盖。
“啊——!!!”他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野兽般的咆哮,双手猛地抠进身下冰冷粗糙的沙砾地里,指甲瞬间崩裂翻卷,鲜血淋漓。他完全不顾那条剧痛欲裂的废腿,仅凭着双臂和腰腹的力量,像条濒死的蛆虫,朝着那个半埋的“断魂烟”罐子,疯狂地、扭曲地蹭了过去。
沙砾和碎石毫不留情地摩擦着他的伤口、他的胸膛、他的脸颊,火辣辣的疼,但他感觉不到了,眼睛里只有那个罐子。
“哒哒哒哒哒——!!!”
头顶的转轮机枪响了,灼热的弹雨如同死神的镰刀,泼洒而下。
老鬼刚好扑到他那罐“断魂烟”旁边,抓起罐子猛地一个翻滚。
噗噗噗噗,子弹追着他的脚步,打得他刚才所在的位置尘土飞扬,几个溅射的弹片擦过他的后背,带出几道血痕。
而何啸这边,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在弹雨落下的前一秒,沾满血污的手终于猛地抓住了那个冰冷的罐子。入手瞬间,他抱着罐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旁边一个被炸塌了半边的、用废旧轮胎垒起来的掩体后面,狠狠一滚。
灼热的弹链几乎是擦着他的脚后跟扫过,打得他刚才趴着的地方一片狼藉,无数沙土和碎石劈头盖脸地砸在他身上。
“咳…咳咳…”何啸蜷缩在轮胎掩体后面,抱着怀里冰冷沉重的罐子,咳得撕心裂肺,满嘴都是血沫子和沙土。断腿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剧痛如同潮水般一阵阵冲击着他即将崩溃的意识。
但他活下来了,罐子也保住了。
“废料!扔过来!”老鬼躲在另一个掩体后面,捂着流血的胳膊,朝着何啸厉声嘶吼,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焦急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快!那疯婆娘要彻底出来了!”
何啸猛地抬头看向罐子,
只见那扇滑开的舱门缝隙更大了,那只青铜色的手完全伸了出来,扒在门边,用力。紧接着,另一只同样覆盖着冰冷青铜、僵硬如同金属雕塑的手也伸了出来,扒住了舱门的另一侧。
一个身影,正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僵硬感,从舱门缝隙里…往外爬。
是苏玉倾,
又不完全是。
她大半个身体都已经覆盖上了那种冰冷死寂的青铜色,皮肤彻底失去了活人的光泽和弹性,呈现出一种金属的冷硬质感,上面布满了诡异而繁复的、如同天然形成的腐蚀纹路。她的头发也变得灰白干枯,如同金属细丝般贴在头皮和青铜色的脸颊上。
只有那双眼睛…
透过粘稠的、同样带着金属反光的泪水(或者说析出的金属分泌物),那双眼睛空洞地、毫无焦点地“望”着前方。瞳孔深处,那点属于“苏玉倾”的微光已经黯淡到了极致,如同风中残烛,被厚重冰冷的青铜浑浊死死包裹着、挤压着,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痛苦和一种…非人的、冰冷的茫然。
她的动作极其僵硬,每一次移动都发出极其细微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她似乎想出来,又似乎只是被体内那股失控的污染本能地驱动着。
腹内那点碎片微光,在她爬出舱门的动作中,疯狂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因为这点“剧烈”活动而彻底熄灭。
“苏玉倾!回去!他妈的回罐子里去!”何啸看得心胆俱裂,失声嘶吼。他知道,一旦她完全暴露在外面,无论是被净化教团和铁鹰帮集火,还是彻底失控暴走,都只有死路一条。
但他的吼声毫无作用,苏玉倾(或者说控制她身体的那股污染)似乎根本听不见,依旧僵硬地、执拗地往外爬。半截覆盖着青铜色的身体已经探出了舱门。
“妈的!来不及了!”老鬼见状,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猛地一咬牙,对着何啸吼道:“废料,别省了,对着她,喷。用老子教你的法子,按那个钮,使劲喷。”
何啸心脏狂跳,看着手里那冰冷的铁罐,又看看正在爬出罐子的苏玉倾,几乎没有犹豫。他拇指猛地按下罐子上那个生锈的按钮,将喷嘴对准了几米外那个正在爬出的、被青铜覆盖的身影。
嗤——!!!!
一股比之前浓烈数倍、辛辣刺鼻到极致的灰白色气雾,如同高压水枪般猛地从罐口喷涌而出。瞬间跨越短短的距离,精准地笼罩了苏玉倾大半个身体。
“滋啦——!!!”
一阵更加清晰、如同烧红烙铁浸入冰水的剧烈反应声响起。
那灰白气雾接触到苏玉倾体表的青铜区域,瞬间爆发出剧烈的反应。那原本疯狂涌动、试图继续蔓延的暗青色金属光泽,如同被泼了强酸的活物,猛地收缩、波动、甚至发出了细微的“尖叫”(或许是精神层面的)。
苏玉倾爬出舱门的动作猛地一僵,覆盖着青铜的脸上,那双空洞的眼睛骤然瞪大。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尖锐、扭曲、完全不似人声的痛苦嘶鸣,那声音里蕴含的绝望和痛苦,让何啸头皮发麻。
她扒住舱门的手猛地收紧,青铜色的指甲甚至在厚重的金属门上抠出了刺耳的声响。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有效,“断魂烟”真的能压制。
何啸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却立刻沉了下去。
因为他看到,苏玉倾腹内那点本就微弱至极的碎片微光,在这剧烈的压制和痛苦刺激下,如同被狂风吹打的烛火,光芒急剧黯淡。闪烁的频率变得极其混乱而微弱,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
“老鬼,她肚子里的光,快灭了。”何啸朝着老鬼的方向嘶声大吼,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妈的!就知道会这样!”老鬼骂骂咧咧,脸上却没有太多意外,反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烦躁和狠厉,“‘断魂烟’压的是那鬼污染,她肚子里那点‘人味儿’本来就快被啃光了,压得狠了,肯定一起完蛋。”
他一边说着,一边飞快地从怀里掏出那个之前揣起来的小玻璃瓶,用牙齿咬掉上面的蜡封,对着何啸吼道:“省着点喷,别他妈喷光了,吊着她一口气就行,老子这儿还有‘料’。”
何啸赶紧松开按钮,灰白气雾停止喷涌。就这么短短几秒钟,罐子似乎就轻了不少,这玩意儿消耗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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