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绝境中的意志交锋(2/2)
“轰!轰!”能量束打在厚重的锈蚀钢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灼热的气浪和飞溅的金属碎片横扫整个小院。
何啸刚打开药箱盖子,就被一股巨大的冲击波狠狠掀翻在地,药箱里的瓶瓶罐罐稀里哗啦撒了一地。他顾不上疼,也顾不上找那该死的黑药膏,猛地抬头看向罐子。
罐子被爆炸震得剧烈摇晃,表面被能量束融化了几个焦黑的坑洞,嗤嗤冒着白烟。万幸,它本身够厚够结实,没被直接打穿。但舱门……那只扒在门缝上的青铜手被震得缩了回去,而那道缝隙,在剧烈的震动下,似乎又……扩大了一点点,隐约能看到里面蜷缩的身影轮廓了。
更糟的是,院子门口那两个抱着霰弹枪的守卫,其中一个被飞溅的碎片直接削掉了半个脑袋,红的白的溅了一地。另一个也挂了彩,捂着流血的胳膊,惊恐地看着外面倾泻的火力,又看看那个邪门的罐子,眼神充满了恐惧,显然已经顾不上看守何啸了。
机会,
何啸的心脏狂跳起来,肾上腺素再次飙升。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他抓起地上一个散落的、装着粘稠黑色药膏的脏兮兮铁罐子(不知道是不是老鬼给苏玉倾用的那种,但管不了那么多了),用牙齿咬开盖子,然后双手并用,拖着那条废腿,朝着那个巨大的金属罐子,再次开始了艰难的爬行。
“坚持住!苏玉倾!我来了!”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爆炸的余波还在震荡,流弹在身边乱飞,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爬过去,把药膏糊上去,哪怕能延缓一秒。
院子里一片狼藉,面具男已经退到了那个集装箱屋子门口,依靠着门框,手中的双管霰弹枪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压制着试图靠近院墙缺口的灰袍士兵。他野兽头骨面具的眼眶位置,似乎有暗红的液体流下,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显然刚才的精神冲击对他影响也不小。他看到了正在爬行的何啸,眼神锐利如刀,但此刻强敌环伺,他根本分不出手来处理这个“废料”。
“头儿!他们冲那个罐子来的!火力太猛!”一个锈火成员躲在被炸毁的车辆残骸后面吼道。
“老子知道!顶住!老鬼!你他娘的‘铁王八’再不开火,老子先毙了你。”面具男咆哮着,一枪轰飞了一个试图翻墙的灰袍士兵。
何啸终于爬到了金属罐子壁,还有舱门缝隙里透出的、更加浓郁的绝望和冰冷感,几乎让他窒息。
他挣扎着用背靠着罐壁,试图坐起来够那个舱门缝隙。左腿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咬着牙,举起那只沾满自己血污和泥土、抓着药罐的手,颤抖着伸向那道缝隙。
“苏…苏玉倾…药…”他艰难地喘息着,试图呼唤。
就在这时,舱门缝隙里,那只覆盖着冰冷青铜、指关节僵硬的手,猛地又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何啸伸过去的手腕。
嘶——!
一股难以形容的、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被抓握的地方窜遍全身。那感觉,就像被一块在液氮里泡了万年的金属死死钳住。不仅仅是皮肤的冰冷,更像是某种能冻结灵魂的寒意,顺着血管和骨髓疯狂侵蚀。何啸甚至能“听”到一种无声的、源自苏玉倾精神深处濒临彻底冰封湮灭的绝望尖啸。
“呃!”何啸浑身剧震,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他下意识就想挣脱,但那只青铜手的力量大得惊人,如同铁铸。更可怕的是,他精神世界里那株一直沉寂的青铜树虚影,在这直接接触的瞬间,猛地剧烈摇曳起来,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吸引和刺激。一股微弱却极其坚韧的、源自他自身精神本源的暖流(或者说抗性?),竟本能地从树影中涌出,顺着被抓住的手腕,试图对抗那股入侵的、源自苏玉倾失控污染的冰冷死寂。
两股力量在他手腕接触点激烈地、无声地碰撞着。
“放手!是我!何啸!”何啸忍着那股刺骨的冰寒和精神的撕扯,低吼道。他看到了缝隙里那双眼睛,苏玉倾的眼睛。瞳孔深处那点属于“人”的微光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被一层冰冷的、带着金属反光的浑浊覆盖,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痛苦和一种……空洞的、非人的“注视”。她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意识,认出了他,又或者只是本能地抓住了靠近的“东西”。
何啸顾不上细想,也挣脱不开。他心一横,另一只手抓起药罐,也不管里面黑乎乎的药膏是什么成分了,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舱门缝隙,朝着苏玉倾的身体,狠狠地把里面的东西糊了上去。
粘稠、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药膏,大部分糊在了冰冷的青铜手臂和舱门边缘,只有少量溅到了苏玉倾身上尚未完全青铜化的区域。
奇迹并没有发生。
青铜化的蔓延没有丝毫减缓的迹象。那只抓住他手腕的手,依旧冰冷刺骨,力量惊人。苏玉倾身体依旧在痉挛,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痛苦呻吟。腹内那点微光,依旧在疯狂闪烁,如同风中残烛。
但何啸敏锐地感觉到,当药膏接触到她身上还未完全青铜化的皮肤时,那剧烈的痉挛似乎……极其短暂地顿挫了一下。抓住他手腕的那股刺骨寒意,也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有用,哪怕只有一丝丝,哪怕杯水车薪。
这个发现让何啸精神一振,他丢掉空罐子,不顾手腕几乎要被捏碎的疼痛,反手死死抓住苏玉倾那只冰冷僵硬的青铜手腕。不是挣脱,而是抓住,仿佛要通过这冰冷的连接,把自己的意志力传递过去。
“撑住!听见没有!苏玉倾!你他妈给我撑住!”他几乎是贴在那冰冷的舱门缝隙上嘶吼,唾沫星子混合着血沫喷在锈蚀的金属上,“想想你还没做的事!想想你爹!想想你那个该死的‘钥匙’!别让这鬼东西把你吃了!想想……”
他也不知道该让她想什么,他只知道,不能让她就这么沉下去,不能让她彻底变成一尊冰冷的青铜像。
也许是那点微末的药膏起了点作用,也许是何啸这不顾一切的嘶吼和抓住她手腕的举动,像一根细针,刺破了那正在被彻底冰封湮灭的绝望深渊。又或者,是他精神世界里那株因接触而剧烈反应的青铜树虚影,散发出的那点微弱暖流,起到了某种奇特的干扰。
苏玉倾那双空洞冰冷的、覆盖着金属光泽的眼睛,极其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焦距似乎有刹那的凝聚,落在了何啸那张沾满血污、因剧痛和焦急而扭曲的脸上。
抓着他手腕的力道,似乎……松了极其微弱的一丝。
腹内那点疯狂闪烁、即将熄灭的微光,在这一刻,奇迹般地稳住了。虽然依旧黯淡,如同星火,却顽强地没有彻底消失。
冰封之下,有什么东西,在极其艰难地、微弱地……燃烧着。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在何啸头顶炸开,震得他耳膜生疼,灼热的金属碎片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他猛地抬头,只见院子那相对完整的厂房墙壁上方,被一道粗大的能量束轰开了一个大洞。几个穿着灰白色防护服、戴着全覆盖式头盔、动作异常迅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破洞中跃了进来。他们手中的武器造型奇特,闪烁着不祥的能量光芒,落地瞬间就朝着院内的锈火成员和那个巨大的金属罐子猛烈开火。
净化教团的精锐突击队,他们绕开了正面战场,直接突袭核心目标。
“罐子!保护罐子!”面具男惊怒交加的咆哮响起,他调转枪口,双管霰弹枪朝着突击队轰去。
战斗,瞬间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爆发到了最惨烈的顶点。子弹、能量束、霰弹钢珠、爆炸的碎片……交织成一片死亡风暴。
何啸死死抓着苏玉倾那只冰冷的手腕,蜷缩在罐子底部和墙壁形成的狭窄夹角里。头顶是呼啸的死亡,手腕上是刺骨的冰寒,断腿是钻心的剧痛。他像惊涛骇浪中一块随时会粉身碎骨的礁石。
他低下头,看向缝隙里那双似乎找回一丝极其微弱焦距的眼睛,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执着:
“看!这就是他妈废土!想死?没那么容易!给老子活着!一起……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