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碎链共鸣（1/2）
“妈的…没得选了！”何啸看着怀里气若游丝、后背青光又隐隐作祟的苏玉倾，再看看身后废墟里隐约传来的、净化教团那帮疯狗特有的、冰冷急促的哨音，一咬牙，背着她就往那片被巨大阴影笼罩的废墟深处钻。
脚下的路更他妈难走了，巨大的金属穹顶残骸像怪兽的肋骨，歪七扭八地撑在半空，投下浓得化不开的阴影。地上全是半埋的、锈得掉渣的齿轮、断裂的锋利钢板、还有小孩胳膊粗的弯曲钢筋，稍不留神就能绊个狗吃屎或者被划开条大口子。空气里那股铁锈和机油腐败的酸臭味浓得呛鼻子，混着灰尘，吸一口肺管子都难受。
何啸每一步都跟踩地雷似的，小心翼翼，后背的伤和骨折的左臂疼得他直抽冷气。苏玉倾趴在他背上，轻飘飘的没点分量，但那股子冰冷的僵硬感和后颈皮肤上越来越清晰的针扎似的刺痛，像毒蛇一样提醒他：背上这块“青铜板”随时可能变成要命的炸弹。
“喂…感觉…咋样？”何啸喘着粗气问，声音在死寂的废墟里显得格外响。
“…冷…碎片…在…跳…”苏玉倾的声音跟蚊子哼哼差不多，但至少证明她还有点意识。她那只还能动的手，软软地搭在何啸肩膀上，指尖极其微弱地指向黑暗深处的一个方向。“…那边…更…强…”
何啸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这片废墟最黑、最深的角落，像怪兽的喉咙眼儿。几块扭曲得不成样子的巨大钢板斜插在地上，形成一个狭窄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缝隙深处，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金属锈蚀味的冰冷气息，正幽幽地透出来。
那股气息，跟苏玉倾腹内碎片的微弱脉动，还有他自己精神世界里那棵鬼树的虚影…共鸣感更强了，像几颗微弱的心脏在同一个频率上跳动。
“操…就是那儿了。”何啸心一横，管他里面是龙潭虎穴还是阎王殿，总比在外面被净化教团当靶子射、被苏玉倾身上的鬼污染拖死强。
他背着苏玉倾，侧着身子，艰难地挤进那条狭窄的金属缝隙。锈蚀的钢板边缘刮擦着破烂的衣服和皮肤，留下道道血痕和锈迹。里面空间极其逼仄，空气更加污浊，那股冰冷的、同源的气息却越发清晰。
挤了大概十几米，眼前豁然开朗。
里面是一个被巨大扭曲钢板围成的、相对封闭的小空间。空间中央，半埋在厚厚的铁锈和尘土里，赫然斜插着一块巨大的、断裂的青铜物体。
那玩意儿有半辆小轿车那么大，通体呈现出深邃、冰冷的青铜色，但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暗红色的锈迹和凝固的污垢，像是干涸了亿万年的血痂。它的形状…像是一段巨大无比的锁链环扣被暴力撕裂后的残骸。断裂的边缘参差不齐，如同野兽的獠牙，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最扎眼的是，在那断裂面的核心位置，一个拳头大小的、如同巨大“螺栓”头部的凸起结构上，正幽幽地闪烁着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暗青色光芒，如同黑暗中一只冰冷的独眼。那股将何啸他们引来的、冰冷沉重的同源气息，源头正是这一点光芒。
“锁链…碎片！”何啸倒抽一口凉气，这玩意儿跟他们在血渊深处激活的那块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更残破，上面覆盖的暗红“血痂”也更厚。
嗡…嗡…嗡…
就在他们踏入这个小空间的瞬间，苏玉倾腹内那点微弱的碎片脉动，如同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猛地剧烈震颤起来。频率瞬间与那块巨大碎片核心的光点完美同步。
同时，何啸精神世界里那株沉寂的青铜树虚影，也如同受到强烈刺激，根须疯狂舞动，散发出冰冷的悸动。
一股清晰无比的、带着金属质感的“连接感”，瞬间在苏玉倾腹内的碎片、何啸精神世界的虚影、以及眼前这块巨大锁链碎片之间…建立了起来。
“呃啊！”苏玉倾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她后背那块青铜化区域的核心伤口，猛地爆发出刺目的暗青色光芒，如同被点燃的引信。那光芒疯狂闪烁，与碎片核心的光点交相辉映。一股强大的、冰冷的能量流，顺着那条无形的“连接”，疯狂地涌入她濒临崩溃的身体。
这突如其来的能量注入，对苏玉倾来说既是剧痛，也是续命。她的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皮肤下青筋暴起，惨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不正常的潮红。但她的呼吸…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有力、急促，涣散的眼神也猛地聚焦，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冰寒刺骨的光芒。
“它在…给我…能量…？”苏玉倾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沙哑和惊骇，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块沉寂的锁链碎片，正将它自身残存的、极其微弱的规则力量，通过共鸣的“连接”，强行灌注给她。目的…似乎是为了维持她体内那块破碎片的最后存在。
“喂，你怎么样？”何啸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赶紧把苏玉倾放下来，扶着她靠在一块相对干净的金属板上。
苏玉倾剧烈地喘息着，后背伤口的青光在能量注入下疯狂闪烁，如同烧红的烙铁。她死死盯着那块巨大的锁链碎片，眼神锐利如刀。“…它在…自救…碎片…共鸣…维持…存在…通道…”
“通道？”何啸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碎片在利用苏玉倾体内的碎片残渣作为“中继站”，维持着某种…联系。联系谁？联系那棵鬼树的核心？还是…其他崩落的碎片？
嗡——！！！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那块巨大的锁链碎片核心的光点猛地一亮。一股比之前强烈许多倍的精神冲击波，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来，瞬间席卷了整个小空间。
这一次，冲击波的目标并非何啸和苏玉倾，而是…顺着那条无形的共鸣“连接”，朝着某个冥冥之中的方向…传递了出去。
何啸和苏玉倾瞬间感觉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砸中了灵魂。无数冰冷、混乱、带着金属摩擦噪音的画面和信息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再次疯狂涌入他们的意识。
这一次，画面更加破碎，信息更加混乱。
他看到了巨大的锁链在虚空中寸寸崩解…看到了无数扭曲的空间裂隙…看到了冰冷的金属星球…看到了无数条青铜根须扎根在沸腾的暗金能量海中…但画面中心，不再是那个沉睡的“存在”。而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粘稠、仿佛凝固了所有绝望的…暗红之渊以及…深渊底部，某种巨大到无法想象的、正在缓缓蠕动、散发出无尽贪婪和饥饿气息的阴影。
混乱，冰冷，庞大，绝望，以及…一种源自深渊的、更加原始的饥饿。
“深渊…血渊…它…彻底…醒了…”苏玉倾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冲击，嘴角溢出新的血丝，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恐惧。“…锁链…碎片…的…共鸣…是…信号…它在…呼唤…或者…定位。”
“定位？”何啸头皮瞬间炸开，这鬼玩意儿在给血渊底下那个更恐怖的东西发定位，这他妈不是找死吗？
“快…切断…联系…！”苏玉倾嘶声喊道，试图用自己的意志去干扰腹内碎片的共鸣。但那碎片此刻正贪婪地汲取着锁链碎片传递来的能量，如同久旱逢甘霖，根本不受她控制。
就在这时——
咻！咻！咻！
几声尖锐刺耳的破空声，猛地从他们进来的那条狭窄缝隙外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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