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荷风送爽,暗度陈仓(2/2)
果然,又过了几日,喜儿压抑着激动回报:“小姐!小李子说,他师傅(太医院一位资深太医)前几日被召去养心殿,回来时嘀咕,说皇上近日心情似乎好了些,还问起太医院可有类似……类似花露之类的清淡安神之物,说是太后娘娘处得的,用着爽口。师傅还纳闷,太后宫何时有了这等方子?”
消息如同预期般传来。夏冬春(纪时)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鱼儿,上钩了。太后将“香露”推荐给了皇帝,且皇帝接受了!这一切,都发生在“太后关心儿子”的合理框架内,无人会联想到她这个远在撷芳殿的“病秧子”。
她按兵不动,绝不主动再献任何东西。现在需要的是“自然发酵”,让皇帝对这东西产生好感和依赖,却又寻不到明确来源(太后只会说是“宫中巧手所制”),从而引发好奇。
(合:风起萍末,君心初动)
事情的发展,比预想更快。端阳节后不久,皇帝竟亲自去了慈宁宫向太后请安,母子闲话时,皇帝果然问起了那“爽口的花露”。太后自是含笑应对,只说是底下人琢磨的小玩意儿,觉得清爽,便让他尝尝。皇帝尝后,觉得确实不错,比汤药易于接受,便让内务府依样配制。
然而,内务府和太医院仿制出来的,要么药味过重,要么香气刺鼻,远不及太后宫中的清雅蕴藉。皇帝用了一次,便搁置了。但这“清心露”的印象,却留在了他心里。连带对太后宫中“能人”的赏识,也隐约加深了一层。
这一切,自然通过小李子和慈宁宫的隐秘渠道,断断续续传到了夏冬春(纪时)耳中。她不动声色,只是悄悄改进了“清心露”的配方,加入了极微量、有助凝神效果的龙脑,香气更清冽提神,并重新制作了一小瓶,让喜儿依前法,再次“自然”地呈到了太后茶几上。
太后再次用了,觉得似乎比上次效果更佳,便又“无意”中让竹息给养心殿送了些去。皇帝此次用了,顿觉神清气爽,批阅奏折时心绪都宁静了不少。他再次问起来源,太后依旧笑而不语,只说是“机缘巧合所得,不多矣”。
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法,成功勾起了皇帝的好奇心与些许“求而不得”的心理。一个“太后宫中神秘巧手,善制清心妙露”的印象,悄然在皇帝心中扎根。
这一日,皇帝在慈宁宫陪太后说话,见太后气色红润,精神矍铄,不似往年夏日萎靡,便笑道:“皇额娘近日气色大好,可是得了什么养生妙法?儿子见您宫中这香露,确非凡品。”
太后捻着佛珠,眼含深意地笑了笑:“哀家能有什么妙法,不过是人老了,图个清静,用些对心思的小玩意儿罢了。这香露……倒确实是个有心的孩子捣鼓出来的,难得她一片孝心。”
太后没有明说是谁,但这“有心的孩子”几个字,以及太后宫中近期常来往的、又有“巧手”之名的,除了那个近来颇得太后青眼、据说在撷芳殿“静养”的夏常在,还能有谁?皇帝是何等精明之人,心中已然有数。只是他印象中的夏冬春,还是那个跋扈蠢笨的形象,与这“清心妙露”实在难以联系,不免存了几分疑虑与惊讶。
“哦?”皇帝挑眉,“看来这撷芳殿,倒是块璞玉,被皇额娘雕琢出来了?”
太后但笑不语,不再深谈。
消息辗转传回撷芳殿时,夏冬春(纪时)正对着一株新开的晚香玉,调试新的香方。她听完喜儿的禀报,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手中玉杵研磨香料的动作,依旧平稳精准。
皇帝的好奇心,已被成功引至台前。下一步,便是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让皇帝“亲自”发现,这块“璞玉”,早已非吴下阿蒙。
窗外,暮色渐浓,荷风送爽。夏冬春(纪时)的眼中,倒映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冷静而深邃。
凤沼潜鳞,已闻风雷。静待云开月现时。
(第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