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慈宁应对,兰心初现(2/2)
太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她本以为夏冬春会趁机卖弄,或是惊慌请罪,却没料到她如此坦然承认,且理由合情合理,姿态放得极低。这倒与她印象中那个嚣张浅薄的夏氏截然不同了。
“哦?只是聊以自娱?”太后语气缓和了些,“哀家瞧着,那香牌配伍倒是巧妙,驱邪安神,却不熏人。你平日都看些什么医书药典?”
夏冬春心中微定,知道初步过关。她谨慎答道:“臣妾愚钝,不敢妄读经典,只是闲暇时翻些《本草备要》、《香乘》之类的杂书,多是看图识草,一知半解。家中母亲略通医理,臣妾幼时耳濡目染,记得些皮毛,如今伤病在身,便试着回想印证,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她再次强调“伤病所需”和“家学浅薄”,避免显得过于刻意钻研。
“能静下心来看这些,已是难得。”太后微微颔首,“哀家近日也觉这殿内香气沉闷,你可有什么清淡安神的方子?说来听听。”
这是真正的考较了。夏冬春(纪时)脑中飞速运转,迅速调取数据库中最适合老年人、且符合宫廷审美、安全无虞的香方。她略作沉吟,方缓声道:“臣妾浅见,春日里肝气易动,或可试用以沉香为君,佐以少量白芷、甘松,取其沉静通达之性;若夏日烦闷,则可用莲花、茉莉、薄荷等清凉之品,醒脾开郁;秋日干燥,梨汁、桂花、蜂蜜调香,可润肺生津;冬日严寒,则以艾叶、肉桂、丁香温经散寒。然……香气之道,贵在因人、因时、因地而异,臣妾愚见,终究是纸上谈兵。” 她并未给出具体配方,只谈了原则,且最后再次自谦,将选择权交还太后,显得既有见识又不僭越。
太后听着,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放缓。这番见解,虽不算精深,却条理清晰,贴合养生之道,远超寻常宫妃的见识。尤其难得的是那份不矜不伐的态度。她看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目、言语得体的女子,再想起她献上的药枕、香散、香牌,确实件件精巧实用,与从前判若两人。难道真是历经大变,幡然醒悟,脱胎换骨了?
“嗯,说得倒有几分道理。”太后语气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看来这撷芳殿,倒是让你静下心来,长了见识。”
“全赖娘娘洪福庇佑,臣妾方能苟全性命,静思己过。”夏冬春立刻将功劳归于太后。
太后摆摆手,似乎有些倦了,对竹息道:“把那匣子新进贡的杭白菊拿来,赏给夏常在吧。她身子弱,春日里喝些菊花茶,清肝明目。”
“是。”竹息姑姑取来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
夏冬春连忙起身谢恩:“臣妾谢太后娘娘赏赐!”
“好了,哀家也乏了,你跪安吧。”太后淡淡道,“日后……若得了闲,也可常来慈宁宫,陪哀家说说话。”
“是!臣妾谨记娘娘教诲!臣妾告退!”夏冬春心中一震,强压激动,恭敬行礼,退出了暖阁。
(合:凤诏初定,前路微明)
走出慈宁宫,春日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意融融。夏冬春(纪时)却觉得后背已被冷汗浸湿。方才那短短两炷香的时间,其凶险与耗费的心神,不亚于一场鏖战。
竹息姑姑送她至宫门,语气比来时更缓和了些:“夏常在慢走。太后娘娘既开了金口,你日后便是有造化的人了,好自为之。”
“谢姑姑提点。”夏冬春深深一福。
回撷芳殿的路上,夏冬春(纪时)步履依旧缓慢,心中却已波澜壮阔。成功了!她不仅安然度过了太后的审视,更赢得了“可常来说话”的许可!这意味着,她正式进入了太后的视线,获得了一张极其宝贵的“护身符”和“进阶梯”!
回到撷芳殿,喜儿焦急地迎上来,见她安然归来,才松了口气。夏冬春屏退她,独自坐在窗前,看着那匣御赐的杭白菊,目光幽深。
太后这步棋,走通了。但这也意味着,她将正式从幕后走向台前,进入后宫更复杂的权力格局之中。皇后、华妃、乃至其他妃嫔,都会重新审视她这个“死而复生”的夏常在。未来的路,将更加凶险,也更加……广阔。
她轻轻抚摸着那光滑的紫檀木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坚定的弧度。
慈宁凤诏,兰心初现。这紫禁城的棋局,她夏冬春(纪时),终于拿到了入场的资格。
(第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