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暗香浮动，棋局渐开（2/2）

“娘娘竟知医理？”沈太医忍不住问道。

沈眉庄微微摇头，语气平淡：“久病成医罢了。闲来翻些杂书，偶有所得，当不得真。只是觉得此方或许温和些，故而有此一问。一切还需太医定夺。”

她这番谦逊的态度，更赢得了沈太医的好感。他仔细斟酌后，道：“娘娘所言极是！此方配伍精当，正合娘娘之症，且药性平和。微臣稍作调整，便可一试！” 他立刻提笔，在原有方剂的基础上，融入了沈眉庄的建议，开出了一张新的方子。

这一次用药后，沈眉庄刻意让脉象和气色都显露出一丝微小的、但持续的好转迹象。她对雪雁感叹：“沈太医医术高明，这次方子似乎颇对病症。”

消息传到太医署，沈太医自然脸上有光，对这位“一点就透”且不居功的庄嫔娘娘，更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关切。此后他来请脉，偶尔也会与冯嬷嬷探讨些药理，甚至不经意间透露些太医院不涉及核心机要的动向，比如哪位贵人微恙，用了何药等。沈眉庄需要的，正是这些看似琐碎的信息碎片。

（合：风波乍起，顺手立威）

就在沈眉庄看似平静地经营着自身小天地时，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悄然波及到了钟粹宫。

这日，内务府派来发放夏日份例的小太监，态度倨傲，送来的冰鉴分量不足，绸缎颜色老旧，甚至还有几匹明显是受了潮气的。领头的太监皮笑肉不笑地说：“庄嫔娘娘见谅，近日宫中用度紧张，华妃娘娘那边开销大，只好先紧着那边，这些……娘娘先将就用着。”

这分明是看沈眉庄“久病无宠”，刻意克扣刁难。雪雁气得脸色发白，正要据理力争，却被沈眉庄用眼神制止。

沈眉庄斜倚在榻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轻轻对冯嬷嬷说：“嬷嬷，去查查，内务府近日采买的冰，可都记录在案？皇上日前还下旨，要确保六宫消暑用度，以免暑气伤人，有损天和。这用度紧张……不知是内务府的公函，还是哪位主子的口谕？”

她的声音不高，语气平淡，却字字敲在点子上。那领头太监脸色顿时变了。克扣份例是常事，但若牵扯到“圣旨”和“有损天和”，那就是可大可小的罪名了！他没想到这位看似病弱不问世事的庄嫔，竟如此犀利！

冯嬷嬷会意，立刻板着脸道：“娘娘放心，内务府各项用度出入皆有定例存档，老奴这就去核对！若有人敢从中舞弊，苛待娘娘，定要回明了贵妃娘娘（指钟粹宫主位李贵妃）和皇后娘娘！”

那几个太监顿时慌了神，领头太监连忙换上一副笑脸，打千儿道：“娘娘恕罪！是奴才糊涂！许是，忙不迭地带着人退了下去，很快便送来了足量且品质上乘的份例。

此事虽小，却在钟粹宫内立了威。下人们见主子虽“病”着，却并非软弱可欺，心思各异者顿时收敛了不少。消息隐隐传开，也让宫中一些势利眼知道，这位庄嫔娘娘，或许不得宠，但绝非可以随意拿捏之人。

经此一事，沈眉庄更加确定，在这深宫，一味隐忍并非良策，适当的显露锋芒，才能赢得基本的生存空间。她吩咐雪雁和芸香，日后对下要恩威并施，规矩立得更严些，赏罚也要分明。

是夜，沈眉庄独坐灯下，在纸上缓缓写下几个名字：华妃、皇后、安陵容、甄嬛（虽未接触，但需警惕）、储秀宫（异动）……又在旁边标注了各自的特点、动向及可能的关联。棋局已然铺开，她这个看似局外的棋子，必须更加谨慎地落下每一步。

窗外，夜风带来一丝凉意，吹动了案头的书页。沈眉庄的目光，落在那盏跳跃的烛火上，沉静而坚定。伪装仍需继续，但被动等待的时代，该结束了。她需要一场恰到好处的“东风”，让她能够“病愈”出场，并且是以一种安全、甚至有益的方式，重新进入皇帝乃至更高权力者（如太后）的视野。

这阵风，会从哪里来呢？她将目光，再次投向了纸上那个名字——安陵容，以及她所带来的，那若有若无的……香料的气息。

（第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