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药香暗度,缘结微时(2/2)
安陵容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随即又化为惶恐:“娘娘不嫌弃嫔妾手艺粗陋就好!只是……嫔妾用的都是些寻常材料,只怕配不上娘娘……”
“心意到了便好。”沈眉庄微微一笑,笑容浅淡,却莫名让人安心,“本宫不讲究那些虚的。雪雁,”她转向身旁的侍女,“我记得我们库里还有些去岁剩下的上等茉莉干花和少量苏合香,放着也是白放着,你回头包一些,给安答应送去,算作本宫换你香囊的酬谢。”
这话说得极有技巧。既表达了善意,又给了对方台阶,不显得是施舍。以物易物,平等交易,维护了安陵容敏感的自尊。
安陵容怔住了,眼圈微微发红,连忙道:“这如何使得!娘娘太客气了!嫔妾万万不敢当!”
“使得的。”沈眉庄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本宫瞧着你是个安静细致的,这制香的手艺,想必不差。就这么说定了。” 她不再多言,由雪雁扶着,缓缓转身离去。
走出不远,还能听到安陵容在后面带着哽咽的谢恩声:“嫔妾……谢娘娘赏赐!嫔妾一定用心调制!”
回到钟粹宫偏殿,雪雁一边伺候沈眉庄歇下,一边忍不住低声道:“小姐,那安答应出身寒微,在宫中并不得势,您为何……” 她不解小姐为何要对一个无足轻重的答应示好。
沈眉庄靠在引枕上,闭目养神,淡淡道:“雪雁,你看那安陵容,如何?”
雪雁想了想:“看着……怯生生的,有些可怜,但眼神倒也清正,不似奸猾之人。”
“是啊,”沈眉庄睁开眼,目光清明,“她虽卑微,却有一技之长(制香),且心思细腻。宫中之人,今日落魄,未必没有翻身之日。今日结个善缘,不过举手之劳,或许他日,便能得一份意想不到的回报。即便没有,也无损失。总比结怨要强。” 她此举,既是出于对安陵容悲剧命运的一丝怜悯(纪时数据中的信息),更是一种长线投资。安陵容的制香手艺,在宫中是独一份,或许将来在某些特定情境下(如识别特殊香料、防备暗算等)能派上用场。即便用不上,多一个潜在的朋友(或至少不是敌人),总比多一个潜在的对手要好。尤其是在这步步惊心的后宫。
雪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姐思虑得是。”
(合:静观其变,待势而发)
安陵容果然没过两日,便亲自将一个精心绣制的紫藤花安神香囊送到了钟粹宫。香囊针脚细密,配色淡雅,香气清幽宁神,确是用了心的。沈眉庄让冯嬷嬷查验无误后,便时常佩戴在身边,对外只说是安答应心意,戴着图个心安。此举无形中,也抬了安陵容一点身份,至少让宫中下人知道,庄嫔娘娘对这位安答应是另眼相看的。
这日,芸香又从外面带回消息,这次却与储秀宫的异动有关。
“小姐,奴婢今日绕道经过储秀宫后墙,似乎……闻到一股极淡的、类似血腥气的味道,混在灰尘里,很快散了。守门的太监换了个生面孔,看着眼神有些凶。”芸香汇报时,眉头微蹙。
血腥气?生面孔太监?沈眉庄心中警铃再起。储秀宫的空置,果然不简单。这宫里,见不得光的事情太多。她沉吟片刻,吩咐道:“此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探。芸香,日后你和么,只当不知,回来禀我即可,绝不可外传,更不可好奇靠近。”
“是!”芸香凛然应下。
沈眉庄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那株在夏日里也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的石榴树。宫中的水,比她想象的更深。华妃的张扬,皇后的深沉,甄嬛的悄然崛起,安陵容的卑微隐忍,储秀宫的神秘异动……各方势力明暗交织,危机四伏。
她的“病”,还能装多久?皇帝那边,至今未有丝毫召见的迹象,这固然是好事,但也意味着她依旧处于被遗忘的边缘,缺乏最基本的圣宠庇护。一旦有变,将是何等脆弱?
必须加快步伐了。仅仅织网、结缘还不够。她需要更实在的“筹码”,需要让皇帝,或者至少是宫中能左右局势的人(比如太后?),重新“记起”她沈眉庄的存在,并且是以一种安全、无害、甚至有益的方式。
或许……是时候,在“病情”上,做一些更积极的“文章”了?比如,让她的“病”出现一些“好转”的迹象,但这“好转”,必须源于某种“祥瑞”或“吉兆”,而非她自身的“痊愈”?或者,她可以“偶然”展现出某种对皇室有益、却又无关争宠的“才能”?
一个个念头在沈眉庄(纪时)的脑中飞速掠过,又被冷静地分析、推演、筛选。她就像一位高明的棋手,在看似沉寂的棋局上,已然布下数子,此刻,正凝神静气,等待着落下那最关键一子的最佳时机。
夏日的蝉鸣,依旧喧嚣。钟粹宫偏殿的药香,依旧浓郁。而沈眉庄的眼中,那抹沉静之下,锐利的光芒,已越来越清晰。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