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雪夜诊脉,棋局暗藏(2/2)
重见天日?年世兰心中冷笑,与虎谋皮,何来天日?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只低声道:“妾身明白。只是……如今困守在此,消息闭塞,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她主动询问,既是想掌握更多信息,也是想试探“幽冥”的真正目的。
使者似乎对她的“顺从”颇为满意,低声道:“眼下有一事,需你留意。皇帝近日频频召见太医院院判孙之鼎,似是龙体欠安。你设法探听,皇帝所患何症,症状如何,孙之鼎又开了何药方。”
探听皇帝病情?!这可是滔天大罪!年世兰心中巨震!“幽冥”竟敢觊觎皇帝的健康状况!他们想干什么?是关心?还是……有更可怕的图谋?她强压惊骇,为难道:“公公明鉴,妾身禁足于此,如何能探听到此等宫闱秘事?”
“自有门路。”使者语气笃定,“御药房每日往各宫送药,皆有记录。下次送御赐丸药来时,你留意那送药太监的言行举止,或有机会。此外……”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你身边那个哑仆,并非真哑,亦非全然可靠。有些话,可通过他传递,但需谨慎,不可尽信。”
福海?!年世兰再次心惊!连她身边一个看似无足轻重的仆役,“幽冥”都了如指掌,甚至点明其“并非真哑”!这股势力的渗透力,究竟到了何种可怕的地步?
“妾身……尽力而为。”年世兰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不是尽力,是必须。”使者语气转厉,丢下一个小纸包,“这是下次的药。记住,御药可敷衍,‘幽冥’之药,关乎你儿性命,绝不可断!” 说罢,两人再次融入风雪,消失不见。
(合:孤注一掷,暗流汹涌)
年世兰握着那包新的药粉,独自站在风雪中,浑身冰冷刺骨,心却如同在油锅中煎炸。“幽冥”交代的新任务,比打探戴铎家眷动向更加凶险万分!探听皇帝病情,这是诛九族的大罪!而皇帝那边的警告言犹在耳,御赐的药物如同催命符。她夹在中间,进退维谷。
回到屋内,看着炕上两个熟睡的孩子,年世兰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一种被逼到极致的疯狂。皇帝要她“安分”等死,“幽冥”要她“冒险”求生。无论是哪条路,都布满荆棘,指向深渊。
她将“幽冥”新给的药粉藏好,又拿起那盒御赐的丸药,打开嗅了嗅,气味清淡,似乎确是寻常补药。但她不敢有丝毫大意。或许……可以想办法测试一下药性?比如,找只鸟雀之类?可在这孤岛寒冬,何处去寻?
接下来的几日,年世兰在极度的焦虑中度过。她依照“幽冥”的指示,依旧按时给璋哥儿服用他们的药,对御赐的丸药,则借口孩子身体虚弱,需循序渐进,每次只刮下少许粉末混入饮食,观察孩子并无明显异常后,才稍稍放心,但依旧不敢全量服用。同时,她更加留意送药太监的言行,以及哑仆福海的举动,试图找到“幽冥”所说的“门路”。
这一日,钱太监再次前来送药。年世兰接过药盒时,状似无意地轻声道:“有劳公公再次奔波。近日天寒,皇上操劳国事,还要惦记我等罪妇,实在令妾身惶恐。不知……皇上龙体可还安泰?” 她问得极其小心,语气充满恭顺与关切。
钱太监瞥了她一眼,眼神锐利,皮笑肉不笑地道:“夫人有心了。皇上万金之躯,自有太医悉心调理,岂是我等奴才能妄加议论的?夫人还是照顾好两位公子,便是对皇上最大的尽忠了。” 滴水不漏,毫无破绽。
年世兰心中失望,却不敢再问。
然而,当钱太监转身欲走时,一旁的哑仆福海正巧提着水桶经过,脚下似乎被积雪一滑,水桶“哐当”一声翻倒在地,污水溅了钱太监袍角一片。
“该死的奴才!没长眼睛吗?”钱太监皱眉呵斥。
福海慌忙跪地,咿咿呀呀地比划着,满脸惶恐。年世兰心中一动,注意到福海在比划时,手指极其快速地在雪地上划了一个极简的、类似药罐的图案,随即用袖子抹去!这个动作快如闪电,若非年世兰一直暗中留意,绝难发现!
药罐?这是暗示御药房?还是……孙之鼎?年世兰心中狂跳!这就是“幽冥”说的“门路”?福海在用这种方式向她传递信息?意思是……联系与御药房或孙之鼎有关?
钱太监骂骂咧咧地走了。年世兰扶起福海,递过一块干净布让他擦拭,目光与他对视一瞬。福海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神色,随即又恢复成往日的麻木,低头咿呀着谢恩,匆匆收拾后退下。
当晚,年世兰失眠了。福海那个隐秘的手势,像一点星火,在她黑暗中摸索的路上闪烁了一下。虽然依旧模糊,但至少指明了一个可能的方向。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利用御药房这条线,设法完成“幽冥”的任务,换取孩子的生机。尽管这任务如此危险,但她已无路可退。
窗外,风雪依旧肆虐。年世兰坐在灯下,开始仔细筹划如何利用下次送药的机会,与福海进行更深入的、不引人注目的交流,并设法将信息传递出去。这是一场走在刀尖上的赌博,每一步都可能万劫不复。然而,为了炕上那两个脆弱的小生命,她愿意赌上一切,哪怕化身修罗,也要在这死局中,杀出一条血路。夜色深沉,前路未卜,但年世兰的眼中,已燃起一丝冰冷的、决绝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