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暗流噬心，裂痕初现（2/2）

纳兰承德如遭雷击，瘫坐在椅上，面如死灰。妻子的冷酷和决绝，彻底击碎了他最后一丝幻想。他明白了，自己没有退路，要么一起沉沦，要么一起毁灭。绝望之下，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戾气涌上心头。他猛地抓过纸笔，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嘶声道：“好！你想知道是吗？我说！我都说！我记得……编号是乙字柒佰肆拾伍到柒佰伍拾叁那几张单据！用印的颜色比平常略浅，纸张……对！纸张边缘有毛茬，像是后补贴的！还有！赵有恒那个侄儿赵禄，他相好的，是‘丰泰号’掌柜的妹子！这事没几个人知道！”

他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将记忆中所有可疑的、道听途说的、甚至带有恶意的猜测，都倾倒了出来。年世兰冷静地听着，飞快地记录着，心中毫无波澜，只有数据在不断增加、验证、关联。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转：戴府暗香，投石问路）

就在纳兰承德在痛苦与恐惧中被年世兰压榨出更多“线索”的同时，年世兰知道，不能无限期地等待下去。戴铎那边需要阶段性成果，以维持其耐心和信任。她必须送出一些有价值的信息，进行“投石问路”。

她将纳兰承德提供的、经过她初步筛选和逻辑加固的几条最关键的线索——江堤款项单据疑点、赵禄与丰泰号的隐秘关系、以及几个县“异常恩免”与官员升迁的巧合——用密语精心编写成一份简短的“初报”。她没有提及任何猜测和推论，只陈述“发现”的事实，语气客观冷静，仿佛只是一个尽职的信息传递者。

如何安全送达？直接联系戴夫人风险太大。她想到了刘氏。刘氏作为与戴府联系的中间人，相对隐蔽，且其夫在总督衙门的职务，也能为这份“初报”增加一丝可信度。

她让云翠以“寻些消暑方子”为名，悄悄请来了刘氏。在僻静的花厅，年世兰屏退左右，将那份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密信塞给刘氏，低声道：“刘夫人，近日整理旧物，偶见些陈年琐记，或与当前时务有些关联，妾身愚钝，难以决断，烦请夫人得空时，代为请教戴夫人，这些……可还使得？” 她将主动调查说成“偶见旧记”，将呈报说成“请教”，姿态放得极低，且留足了余地。

刘氏接过密信，入手便知分量，脸色微变，连忙点头：“少夫人放心，妾身明白，定当带到。”

（合：回音暗至，危机暂缓）

数日后，一个闷热的黄昏，刘氏再次悄然而至，送回了一个看似盛着胭脂水粉的普通锦盒。年世兰独处一室，打开锦盒，在夹层中找到了戴夫人的回信，依旧简短：

【已知悉，甚好。继续深查，尤重‘丰泰号’及赵禄。谨慎。】

寥寥数字，却让年世兰（纪时）心中一块大石稍稍落地！“甚好”二字，意味着戴铎（雍正）对目前的方向是认可的！“继续深查”指明了下一步重点——“丰泰号”和赵禄是关键突破口！“谨慎”则是提醒风险仍在。

这封回信，如同一针强心剂，也如同一道更紧的催命符。它暂时缓解了纳兰家可能被立刻抛弃的危机，但也将更危险、更深入调查的任务压了下来。而这一切压力，最终都要落在已然濒临崩溃的纳兰承德身上。

年世兰收起密信，眼神复杂地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她知道，对赵有恒的围攻已经展开，纳兰家已没有回头路。而她和纳兰承德之间，那道因残酷现实而裂开的缝隙，恐怕再也难以弥合了。接下来的调查，将更加凶险，不仅针对外敌，也针对这个家庭内部，早已摇摇欲坠的信任与温情。夏夜漫长，而人心的煎熬，远比酷暑更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