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襁褓暗争,以情为刃(2/2)
纳兰承德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掀开帐幔一角。只见年世兰泪眼婆娑,苍白的脸上泪痕交错,那双曾经清亮的眸子此刻盛满了巨大的悲伤和哀求,正无助地望着他。她嘴唇颤抖着,气若游丝,却用尽力气抓住他的一片衣角,声音破碎:
“相公……不……不要……抱走瑞哥儿……” 泪水汹涌而出,“我……我拼了命才生下他……求求你……让我……让我看着他长大……我保证……我会好好养身子……我不会累着的……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的话,她痛苦地蜷缩起来,肩膀耸动,哭得几乎喘不上气,那模样脆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
这一幕,狠狠撞击着纳兰承德的心。他从未见过妻子如此绝望无助的样子。生产那日的惊险还历历在目,此刻妻子这肝肠寸断的哭泣,更是让他将什么“稳妥”、“经验”都抛到了脑后。他心中充满了对妻子的怜爱和愧疚,立刻坐在床边,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尽管她浑身无力),连声安抚:“好好好,不抱走,不抱走!瑞哥儿就留在你身边,哪儿都不去!你别哭,仔细伤了身子!”
他转头对母亲说道:“母亲,就让世兰自己带着吧。她如今这般样子,若离了孩子,只怕……于养病更是不利。我会多派些得力的人手过来帮衬,定不会让她劳累着。您说是不是?”
纳兰夫人看着儿子毫不犹豫地站在儿媳一边,看着儿媳那哭得几乎晕厥过去的模样,眉头紧锁。她心中不悦,觉得儿媳太过娇气,不懂大局。但儿子话已出口,态度坚决,她若强行坚持,反而显得不近人情,伤了母子情分。再者,儿媳刚立下大功,若因抚养孩子之事有个好歹,传出去也不好听。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不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既然承德你也这么说,那就依你们吧。只是兰儿,你定要遵医嘱,好生休养,切莫逞强。” 语气虽缓,却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合:情势逆转,暗布棋子)
一场潜在的抚养权之争,在年世兰的眼泪和纳兰承德的维护下,暂时化解。纳兰夫人带着钱嬷嬷离开了,脸色不算好看。
帐内,年世兰伏在纳兰承德怀中,依旧低声啜泣,身体微微颤抖,显得惊魂未定。纳兰承德心疼地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好了,没事了,母亲也是为我们着想。你别怕,有我在。”
过了好一会儿,年世兰才渐渐止住哭泣,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楚楚可怜地望着纳兰承德:“相公……谢谢你。我只是……只是离不开瑞哥儿。我保证,会快点好起来,不会给你和母亲添麻烦的。” 她声音柔弱,却带着一种依赖和承诺,让纳兰承德保护欲大增。
“说什么麻烦,你是我妻子,瑞哥儿是我们的孩子。”纳兰承德握紧她的手,“你安心养着,院里的事,我会安排妥当。”
当夜,纳兰承德果然加派了两个经验丰富的嬷嬷和一名可靠的管事媳妇来西厢房帮忙,但明确一切以少夫人的意愿为准。云翠依旧负责近身伺候年世兰和瑞哥儿的核心事务。
夜深人静,众人都已歇下。摇篮里的瑞哥儿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帐幔内,原本虚弱不堪的年世兰,缓缓睁开了眼睛。眸中哪里还有半分白天的悲伤欲绝,只剩下一片沉静的深邃。泪水是武器,脆弱是伪装。她成功保住了对孩子最直接的掌控权。
纪时开始下一步布局。它需要真正强化年世兰的身体,缩短恢复期,并逐步展现“为母则刚”的一面,进一步巩固地位。同时,要利用这次事件,在纳兰承德心中种下“妻子柔弱需保护,且与孩子密不可分”的深刻印象。它调取【初级药理知识】,结合纳兰家送来的补品,制定了一份更高效的产后恢复方案,由云翠悄悄执行。
数日后,当年世兰能勉强靠坐在床上,亲自抱着瑞哥儿喂奶时,她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母性的柔光,对坐在一旁的纳兰承德轻声说:“相公,你看,瑞哥儿多像你。为了他,我一定会尽快好起来的。” 这句话,既满足了纳兰承德身为人父的骄傲,也传递了她积极恢复的意愿。
纳兰承德看着她怀抱孩子的温馨画面,心中满是感动,之前因顶撞母亲而产生的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他觉得自己的决定无比正确。
襁褓之争,纪时凭借精准的情感演绎和对纳兰承德心理的把握,险胜一局。但它知道,纳兰夫人不会轻易罢休,未来的博弈只会更加复杂。眼下,恢复实力,抚养幼子,并利用这个孩子,织就一张更牢固的关系网,才是重中之重。夏夜微凉,蝉声渐歇,西厢房内的灯火,映照着一场无声较量后暂时的宁静,与新一轮布局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