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角色扮演区（1/2）
训练进行到第九天时，林晓雅第一次踏入“场景工坊”。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与其说是工坊，不如说是一个庞大的、模块化的影视基地。高耸的棚顶垂下无数可移动的灯架和机械臂，地面是标准化接口的网格，可以根据需要在任何位置升起布景模块。四周墙壁是巨大的环绕屏幕，此刻正播放着森林的全景影像，鸟鸣与流水声从隐藏音响中渗出，逼真得令人恍惚。
但林晓雅的注意力被场地中央的景象牢牢抓住。
那是一处古墓布景——粗糙的岩壁、石棺、悬挂的白色纱幔。而在纱幔之间，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正跪坐在地。是“刘亦菲-09号”。她穿着《神雕侠侣》中小龙女的经典戏服，长发如瀑，面容清冷如仙。
三个男人围在她身边。
不是演员，是客人。林晓雅认得其中一位——拍卖会上出价八百万未果的那个矿业富豪，他此刻穿着随意，但手腕上的定制腕表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他手里拿着平板，正在调整着什么。
“第九号，准备开始‘古墓改编第三幕’。”一个技术员的声音从控制台传来。
纱幔后的灯光变了，从清冷的月光色转为暖昧的暗红。音乐响起——是原版电视剧的配乐，但被重新编曲，加入了低沉压抑的弦乐。
“小龙女”抬起头。她的眼神瞬间变了，从空洞变得凄楚，嘴唇微微颤抖。林晓雅认出这个表情——正是原剧中小龙女失身前的那个特写镜头，那种混杂着恐惧、迷茫和一丝微妙期待的复杂神情。
但接下来的剧情，与原着毫无关系。
矿业富豪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这不是剧本原有的动作，但“小龙女”没有躲闪，她的眼睛看着他，泪水精准地在眼眶中汇聚——不多不少，恰好是欲滴未滴的状态。
“你知道自己逃不掉。”富豪说，声音不大，但通过他衣领的麦克风在整个工坊回响。
“小龙女”的嘴唇颤抖得更厉害了。一滴泪滑落，时机完美得如同计算过的。“尹志平……”她念出台词，但名字后的台词变了，“……求你，至少温柔些。”
林晓雅的胃部抽筋。她体内的共生网络开始产生共鸣——她能“尝”到从“小龙女”身上散发出的痛苦频率。那不是表演，是真实的、被调校过的痛苦：屈辱、无力、被迫顺从的自我厌恶，全部被精准控制在“可观赏”的范围内，不至于崩溃，但足够真实。
富豪的手滑向“小龙女”的衣襟。动作缓慢，刻意延长这个过程。布景外的另外两个客人专注地看着，其中一个举着小型摄像机，镜头上的红灯亮着。
“卡！”控制台传来指令。
所有人停下。
“第九号，你的呼吸节奏在1分23秒时快了0.5秒。”技术员的声音冰冷，“请注意保持，痛苦中的克制也是表演的一部分。重来，从‘求你’那句开始。”
场景重置。“小龙女”的泪水瞬间收回——真的是“收回”，林晓雅看见她眨眼的瞬间眼泪就消失了，仿佛有开关控制。她的表情也恢复到起始状态，像录像带倒带。
第二遍。
第三遍。
第四遍时，“小龙女”的表演达到要求。她的每一次颤抖、每一次闭眼、每一次手指的蜷缩，都精确到帧。当富豪的手最终扯开她衣襟时，她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呜咽——声音不大，但足够凄楚，尾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音。
林晓雅感到自己的左肩在灼烧。她的共生网络正在疯狂吸收这些频率，那些被精细调校的痛苦像毒药一样渗入她的系统。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能预判“小龙女”的每一个反应——不是因为她看过原剧，是因为那个素人体内的改造网络，与她自己的网络是同源的。她们在共享同一种“痛苦语言”。
“好，这一幕过。”技术员说，“休息五分钟，准备第四幕：虐恋独白。”
“小龙女”站起来，走到布景边缘。一个助手递给她水瓶，她小口喝着，眼神恢复空洞。林晓雅注意到她的手腕上有浅浅的淤青——不是刚才留下的，是旧伤。她的颈部也有极细微的疤痕，被粉底遮盖，但在特定光线下依然可见。
五分钟后，新的布景升起：一间昏暗的牢房。
这次，“小龙女”被铁链锁在墙上——当然是特制的道具锁，不会真的伤到她，但束缚感是真实的。她需要念一段长达三分钟的独白，台词是完全原创的：描述她被囚禁的日夜里，如何从抗拒到屈服，再到产生扭曲的依恋。
她开始念台词。声音空灵，但每句话都像浸过毒液。
林晓雅闭上眼睛，但声音还是钻进来。她能“看见”那些台词对应的画面——不是用眼睛，是用网络感知到的、被植入“小龙女”记忆中的虚假场景。那些画面里，有疼痛，有羞辱，还有一种更可怕的东西：被训练出来的、对施虐者的病态依赖。
“下一个准备。”艾琳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林晓雅睁开眼，看见艾琳正看着她，“07号，你被预订了。三号棚，‘民国虐恋’主题。”
三号棚是另一个世界。
这里被布置成民国时期的高级妓院包厢：红木家具、绣花屏风、留声机播放着老上海的歌谣。空气中弥漫着鸦片烟和廉价香粉的混合气味——林晓雅知道这是气味模拟系统，但依然让她作呕。
她的服装已经准备好：一件深紫色绣花旗袍，开叉高到大腿根部。配套的还有网袜、高跟鞋，以及一副珍珠耳坠——复刻的是某部民国剧中迪丽热巴饰演的风尘女子造型。
“你的客人是王先生。”艾琳一边帮她整理衣领一边说，“他购买了‘雨夜忏悔’场景包。你需要重现《倾城之恋》中白流苏在雨中跪求原谅的戏码，但剧本有修改。”
“修改？”林晓雅的声音干涩。
“原剧中是情感纠葛，王先生要求加入身体惩罚元素。”艾琳的语气像在说明天的天气，“具体内容已经上传到你的临时记忆模块。换好衣服后，系统会自动载入。”
旗袍很紧，勒得她呼吸不畅。高跟鞋的鞋跟细得像针。林晓雅站在镜前，看着自己——浓妆，卷发，旗袍勾勒出的曲线。这张脸越来越像迪丽热巴，但这身装扮让她像个廉价的仿冒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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