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新名入册（1/2）

拍卖会的黑暗尚未从视网膜褪尽，林晓雅已被带入另一道门。

不是来时的路，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条走廊。这是一条向下的斜坡，墙壁从温暖的米白变成冷调的银灰，地面从原木换成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材，踩上去悄无声息，像走在凝固的夜色上。艾略特管家没有陪同，取而代之的是两名穿深蓝制服、面容被半脸面罩遮住的护卫。他们没有触碰她，只是在她前后三步的距离无声行走，步伐精准一致，如机器。

斜坡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块手掌大小的显示屏。领头的护卫将手掌按上去，屏幕亮起蓝光，扫描静脉纹路。门向两侧滑开时，发出气压释放的轻嘶，像某种生物在叹息。

门内是全然不同的世界。

光线是精心设计过的冷白，明亮但不刺眼，均匀洒在宽敞的大厅每个角落。空气里有股特殊的味道——不是消毒水，是更昂贵的、类似新拆封电子产品的气味，混合着极淡的香水尾调。大厅中央是个圆形接待台，台面是整块黑色大理石，光可鉴人。台后站着三个人，两女一男，都穿着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制服，胸前别着银色名牌。

“林晓雅？”中间的女人抬头，声音平稳得没有起伏。她约莫四十岁，短发一丝不苟，戴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迅速扫过林晓雅全身，像扫描仪在读条形码。

林晓雅点头。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女人——名牌上写着“主管艾琳”——从台面下取出一个黑色托盘。托盘里放着三样东西：一张镶金边的磁卡，一套叠放整齐的衣物，一本硬壳手册。

“这是你在B区的身份凭证、标准装束，以及服务指南。”艾琳将托盘推到她面前，“请先阅读扉页内容。”

林晓雅拿起那本手册。封面是哑光黑色，烫银标题：《B区服务手册》。她翻开第一页，纸质感厚重，印刷精美。扉页上只有一句话，用优雅的手写体：

“您不是模仿者，您是更完美的正品。”

她的手抖了一下。纸页边缘划过指尖，留下细微的刺痛。

“现在请更衣。”艾琳指向大厅一侧的门，“更衣室在那边。你有十分钟。之后我们将进行身份录入。”

更衣室很小，四面都是镜面。林晓雅一进去就看见无数个自己从各个角度反射出来——穿着那件拍卖会上的银灰色长裙，脸色苍白，眼睛里的金银双环在冷白灯光下异常醒目。她脱下长裙，换上托盘里的衣物。

这不是普通的衣服。

触感像丝绸，但比丝绸更有弹性，仿佛有生命般自动贴合她的曲线。颜色是某种难以形容的银红渐变，从肩部的浅银向裙摆逐渐过渡为深红，像晚霞沉入夜色。裁剪极其贴身，领口深V但巧妙遮住关键，背部完全镂空，脊椎沟一览无遗。裙摆高开叉，走动时腿部线条若隐若现。

她认得这套衣服。或者说，她认得这个设计——去年某个国际电影节的红毯上，迪丽热巴穿过几乎一模一样的礼服。当时媒体用“惊艳四座”“艳压群芳”来形容。而现在，这件衣服穿在她身上，尺寸完美贴合，仿佛为她量身定做。

镜子里的女人美丽得令人窒息，也陌生得令人恐惧。

林晓雅抬手抚摸自己的脸。指尖传来的触感熟悉又陌生：皮肤光滑如瓷，骨骼轮廓清晰，颧骨的高度、下颌的弧度、鼻梁的挺直……都在朝着某个模板无限接近。她尝试微笑——镜子里的唇角上扬，眼睛微弯，一个标准的、甜蜜的、迪丽热巴式的笑容。

但她的眼睛里没有笑意。

只有左眼的银白环和右眼的金环，在冷静地旋转，记录着这一切。

十分钟后，她走出更衣室。

艾琳已经在等待，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很好。”她再次扫描般打量林晓雅，“现在进行身份录入。请跟我来。”

她们穿过大厅，走向另一条走廊。这条走廊与之前的都不同——两侧墙壁是深黑色的玻璃，玻璃后透出柔和的背光，照亮墙上一块块发光的名牌。名牌呈长方形，银色边框，中央是优雅的字体：

杨幂-12号

刘亦菲-09号

赵丽颖-15号

Angebaby-03号

倪妮-07号

刘诗诗-11号

唐嫣-05号

……

每一个名字，都是中国娱乐圈炙手可热的女星。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编号。

走廊很长，名牌仿佛无穷无尽。林晓雅走着走着，突然意识到什么——这些名牌不是单纯的装饰，它们是标识，是定位，是……门牌。

果然，在走廊中段，艾琳停在一个空白的名牌前。她手中的平板电脑亮起，她快速操作了几下，名牌随即发光，浮现出新的字样：

迪丽冷巴-07号

“这是你的位置标识。”艾琳平静地说，“B区所有‘艺人’都居住在这条‘星光大道’两侧。你的房间是07号，在走廊尽头左侧。”

林晓雅盯着那个名牌。“迪丽冷巴”。不是迪丽热巴，是冷巴。一字之差，天壤之别。热巴是真人，是明星，是活生生的人。冷巴是复制品，是商品，是……她。

而07号。意味着在她之前，已经有六个“迪丽冷巴”了。

“前面六个……”她终于找回了声音，沙哑地问。

“01到03号是早期试验型号，已经退役。”艾琳的语气就像在说报废的电器，“04号在定制过程中出现神经排斥反应，目前处于休眠状态。05号和06号正在服务中，你今天可能会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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