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代号“潘多拉”（2/2）

“这是过滤和监测你呼吸气体的装置。”一个研究员解释道，声音隔着面罩闷闷的，“也是后续可能的气溶胶暴露接口。现在，请正常呼吸。”

面罩扣上，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自己的呼吸声在耳边放大，带着面罩内特有的、微弱的塑料和消毒剂气味。但很快，她就捕捉到了气流中那丝极淡的、与观察窗后空间同源的甜腻腐败味。尽管经过了过滤，但它还是顽固地渗了进来。

她看着研究员们退出，气密门关闭。这个“预备室”只剩下她，椅子，无数的管线，头顶冰冷的灯光，以及对面墙壁上一面较小的观察窗。窗外，是控制室的一角，她能看见布莱克博士的侧影，正专注地看着某个屏幕。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只有仪器偶尔发出的轻微嘀嗒声，和她自己放大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观察窗旁的扬声器响了，是布莱克博士的声音：“潘多拉-7号，现在开始注入‘环境适应基线采样气溶胶’。成分是微量标记物和无害示踪粒子。请保持平静，报告任何不适。”

无害？林晓雅根本不信。

她感到面罩内的气流微微一滞，随后，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金属涩味的气流混了进来。吸入肺部，起初没有任何感觉。但几秒钟后，她后颈的接口猛地一跳，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同时，她体内那些共生网络的脉络，似乎被这陌生的化学信号惊醒了，开始轻微地发烫，脉动节奏出现了不易察觉的紊乱。

紧接着，她的喉咙深处泛起一丝痒意，很想咳嗽，但她强行忍住了。她能感觉到，吸入的东西虽然微量，但正在被她的身体识别，或许也在被体内的共生网络分析、尝试接触。

“心率轻微上升，呼吸频率未变。”控制室传来汇报，“神经接口监测到边缘系统轻微激活。共生网络出现低强度响应。”

“记录。潘多拉-7号对新型化学标记物表现出敏感反应。继续观察。”布莱克博士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环境适应”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当那股金属涩味的气流停止，重新恢复“洁净”空气时，林晓雅几乎虚脱。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精神上持续紧绷的消耗。她能清晰感知到自己身体内部那场微小的、无声的遭遇战——她的免疫细胞、她的神经末梢、她体内那些发光的菌丝，都与那外来的“无害”粒子发生了某种她无法完全理解的接触与试探。

而这，仅仅是开始。

仅仅是“适应”。

她抬起头，透过观察窗，看向控制室。布莱克博士正好也转头看向她这边。两人的目光隔着重重的防护玻璃和面罩相遇。

博士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神，落在林晓雅身上，就像在看一件刚刚通过了初步应力测试、证明有潜力承受更重负荷的…

特殊材料。

林晓雅移开了目光，看向自己固定在扶手上的手。皮肤苍白，能看到

她知道，很快，那些血管里流动的，将不再仅仅是血液。

还会有别的东西。

那些窗后“黑潮”感染者皮肤下涌动的、沥青般的黑色，或许有一天，也会在她的皮肤下…

开始流淌。

这个认知，像最冷的冰，埋进了她的骨髓深处。

而与此同时，在那冰冷的最深处，那粒属于她的火种，似乎也被这极致的寒冷，淬炼得更加…

锐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