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污血样本（2/2）

她的目光，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安德森被推走的方向，仿佛那只是一个出了点故障、需要送修的设备。

警报蜂鸣声降低了一个等级，红光闪烁频率变慢。隔离区解除的预备信号响起。

林晓雅坐在观察舱里，浑身冰冷。她隔着聚合物隔板，看着那道在地板上缓缓发光的污血痕迹，看着布莱克博士冷静指挥后续处理的侧影。

她明白了。

在这里，没有“人”。

只有“样本”和“操作者”。而一旦“操作者”出错，或者遭遇意外，他们立刻就会滑向天平的另一端，变成“样本”。

安德森研究员的价值，在他面罩破裂的瞬间，就从“收集数据者”变成了“被收集的数据”。他的痛苦，他的死亡过程，他的每一滴变异血液，都成了新的实验资料。

所有人，本质上，都是这座白色机器里，随时可以替换、可以消耗的零件和数据流。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皮肤下，那些共生网络的脉络似乎因为刚才外界的剧烈生物信号刺激，而微微发烫，脉动得稍快了一些。

她，Labda-7，也不过是一个比较特殊、比较“耐用”的零件和数据源。

他们不会在乎她的痛苦，不会在乎她的意志。他们在乎的，只是她这个“样本”能产出什么样的数据，能验证什么样的假设。

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带着孢子甜腥和刚刚目睹的恐怖混合的味道。她死死咬住牙，才没吐出来。

外面的清洁机器人已经滑了过来，开始处理那道荧光血痕。高效的消毒喷雾覆盖上去，荧光逐渐黯淡、消失。几分钟后，地板恢复了一尘不染的纯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警报解除。隔板升起。空气循环恢复正常。

研究员回到观察舱，接上数据线，仿佛刚才的插曲只是短暂的干扰。

“继续监测，Labda-7。刚才外界刺激可能引起网络波动，记录下这些数据。”研究员的声音毫无波澜。

林晓雅闭上眼睛。

黑暗中，那道在地板上幽幽发光的污血痕迹，和安德森最后那空洞绝望的眼神，牢牢刻在了她的意识里。

同时，她体内的共生网络，似乎将刚才捕捉到的“喀戎-δ”的尖锐信号和安德森崩溃的脉冲，也默默记录了下来，化为她不断增长、不断复杂的内部“数据库”的一部分。

她不仅是一个容器，一个节点。

现在，她也成了一块被动的、吸收一切恐怖与绝望的…

海绵。

吸收着，沉默着，等待着。

等待一个，将这些吸收的黑暗，全部返还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