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数据溯源（2/2）

数据流围绕“732”旋转，形成旋涡。旋涡中心，压力激增，开始将更深、更古老的东西从意识底层拖拽出来。

首先是暗红色的光。

来自战地帐篷的煤油灯光？来自矿坑深处的炉火？不，更古老…更灼热…

伴随着光，是声音：不是电子音，不是现代枪炮，是…马蹄声？金属碰撞声？压抑的集体啜泣？

前世记忆的封印，被今生的数据海啸冲垮了第一道堤坝。

而就在这古今记忆即将疯狂交融的刹那——

外界物理冲击再次降临！

货车碾过深坑，剧烈颠簸。

裹尸袋里的尸体被抛起，头撞在车厢壁。

撞击通过骨骼传导至植入体芯片。

濒临崩溃的系统误判：遭遇外部暴力拆卸！启动最终应急协议！

协议一：深度缓存数据强制转存至核心记忆区——那些正在解压的毒品网络数据、正在涌出的前世光影、所有混乱的记忆碎片，被一股脑塞向她意识最深处，那个本应存放“自我”的领域。

协议二：尝试最后一次网络连接，发送遇险警报。

植入体释放出微弱的求救信号，试图寻找最近的、它曾连接过的网络节点——可能是“药炉”的监控网络，也可能是娱乐城的加密Wi-Fi。

信号在虚空中延伸，碰触到了什么…

不是预想中的节点。

而是一堵致密的、泛着金属冷光的信号屏蔽墙。这堵墙似乎一直存在，包裹着货车行进路线。

信号被狠狠弹回。

反馈的能量在植入体内部引发雪崩式的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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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识空间里，这感觉如同超新星爆发。

所有数据流、记忆碎片、感知混合体，被炸得粉碎！炸成比原子更基本的单位：纯粹的痛苦微粒、恐惧微粒、屈辱微粒、冰冷监视的微粒、化学气味的微粒、金属触感的微粒……

黑暗被彻底撕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的、缓缓旋转的星云——由亿万闪烁着不同情绪和感官色彩的微粒构成的数据星云。

星云的中心，一个图案正在凝聚。

不是数据节点，不是记忆场景。

是那个三条扭曲曲线构成的眼睛。

它从洗钱中心的徽记、从实验室的文件、从娱乐城U盘的蚀刻、甚至从更古老模糊的记忆痕迹中浮现，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巨大，占据了星云的核心。

眼睛缓缓睁开。

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由数据微粒构成的旋涡，在眼窝中流转。

它注视着这片由林晓雅一生（乃至更久）苦难粉碎后形成的星云。

眼神冰冷，带着一种非人的、研究者的兴趣。

而在星云之外，在那片被炸开的意识边界之外——

第二股记忆洪流，不再是碎片，而是近乎完整的、窒息性的场景，正轰然涌入。

黑暗。极致的黑暗。不是夜晚的黑，是地底深处、隔绝一切光明的黑。

粉尘。每一次呼吸，肺里都像吞下碎玻璃。

寒冷。渗入骨髓的、潮湿的阴冷。

敲击声。钎镐打在岩石上，叮，当，叮，当，永无止境。

还有…一个孩子压抑的、带着痰音的咳嗽。

矿坑。

第二个前世，带着它全部的重量、黑暗和绝望，排山倒海般压来。

林晓雅最后残存的、作为“观察者”的意识，被彻底卷入这新旧交汇、数据与现实交织、今生与前世碰撞的狂暴涡流之中。

她“看”向星云中心那只冰冷的眼睛。

眼睛也“看”着她。

在彻底被淹没前，一个清晰的认知，如同闪电劈开混沌：

这一切——战争、矿难、实验、毒品——都是它的“实验室”。

而我，我们，都是它观察的“样本”。

植入体最后的能量读数归零。

脉冲，彻底停止了。

黑暗，吞噬了星云，吞噬了眼睛，吞噬了一切。

只剩下那颗被强制转存到意识核心的、融合了毒品网络地图与初步觉醒认知的数据火种，在绝对的虚无中，微弱地、顽强地…

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