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冰封的呼吸（2/2）

皮鼓绷紧了。

它将在永恒的振动中，替某个不再需要耳朵的宿主“聆听”世界。

第三个频率：唐卡的绘制

正下方，深度16.1米。这里没有声音，只有色彩直接注入意识——不是光信号，而是化学信息素在通风系统中扩散，被林晓雅鼻腔内改造过的嗅觉受体捕获后，在大脑视觉皮层激起的幻视。

她“看见”了一幅正在绘制的唐卡。

但画布不是棉布或丝绸。

画布是一具完整展开的人体神经系统。

供体编号734-15，女性，24岁。记录显示她是美术学院学生，因罕见的“联觉症”被选中——她能“看见”声音的颜色，“尝到”形状的味道。现在，她的神经系统将被永久固定在这种超感官状态。

手术已经完成前期准备：颅骨被小心打开，大脑完整取出，浸泡在充满氧合营养液的透明容器中。脊髓从椎管内被轻柔抽出，连同所有外周神经，像一棵倒置的生命之树，被展开在温度恒定的操作台上。

“画家”开始工作。

但不是用画笔。而是用基因编辑病毒载体和神经递质前体染料。

林晓雅感知到微型注射器阵列在神经表面移动，将携带不同荧光蛋白基因的病毒载体精确注入特定的神经束：

· 注入视神经的病毒携带绿色荧光蛋白基因，将来激活后，所有视觉信号都会在宿主意识中呈现为绿色光谱。

· 注入听神经的病毒携带蓝色荧光蛋白基因，对应声音的“冷色调”。

· 注入嗅神经的病毒携带红色荧光蛋白基因，对应气味的“暖色调”。

· 注入舌咽神经的病毒携带黄色荧光蛋白基因，对应味觉的“明亮度”。

但这只是基础色。

真正的“绘制”在于神经连接的重构。机械臂用飞秒激光在神经鞘上切割出微米级的窗口，然后用纳米探针引导新的突触连接：

将视网膜神经节细胞的轴突，绕过外侧膝状体，直节连接到初级听觉皮层。

将耳蜗毛细胞的信号通路，转接到梭状回面孔区（本来负责识别人脸的区域）。

将嗅觉受体的输出，接入海马体记忆中枢的特定子区域。

每一次连接，都像唐卡画师用金线勾勒出一笔。渐渐地，一幅诡异的“感官曼荼罗”在展开的神经系统上显现——所有感官通道被打乱、重组、交织，形成一种人为设计的、超越常人理解的超感知模式。

最后一步是固定。

整幅“神经唐卡”被浸入特殊的凝胶中，凝胶在紫外光照射下固化，将每一个神经元、每一条突触连接永久固定在三维空间中的精确位置。然后，这整块凝胶被封装进透明的生物相容性外壳，外壳背部布满微型电极接口。

“734-15号感官融合处理器封装完成。所有异常神经连接固化率99.3%。准备进行初次通电测试。”

电流接通。

在那一瞬间，林晓雅通过通风系统飘来的信息素“尝”到了颜色，“听”见了气味，“看”到了电流流经神经网络的形状——那是734-15号供体最后的联觉体验，如今被永久固化，成了可供他人使用的感官调色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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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实验体。

三种改造。

肉莲在呼吸中收集能量，皮鼓在振动中传导信息，唐卡在固化中融合感官。

而林晓雅躺在观察台上，她的植物神经植入体正与这三个“生物”产生共振。她感觉到自己的横膈膜开始不自主地模仿肉莲的收缩节律，皮肤表面泛起皮鼓振动引起的鸡皮疙瘩，眼前的黑暗（她没有视觉）却不断闪现唐卡绘制时那些非自然的色彩。

监测屏幕闪烁，一行新的指令弹出：

“732-1S与734系列协同测试准备就绪。目标：建立跨个体生物网络，测试能量采集-信号传导-感官处理闭环系统的稳定性。环境温度将在十分钟内降至10摄氏度。”

空调系统发出深沉的叹息，如同冰狱的呼吸。

林晓雅知道，自己正在成为这个恐怖圣坛的第四个组件——那个使用这些“圣物”，将它们的输出转化为某种非人体验的终极感官接口。

而在地下，肉莲继续绽放，皮鼓持续绷紧，唐卡永恒凝固。

它们的原主人都还“活着”，以某种被技术重新定义的方式，在冰封中履行着他们的新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