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赴京(2/2)
雪莲的花瓣洁白如玉,在阳光下泛着冰晶般的光泽。李墨白俯身细看,根部的土壤松而不板结,是按灵霄派的法子掺了腐叶土:“陈大人用心了,这品相,怕是能入药了。”
“还不是托你的福,”陈御医笑着递过个药锄,“下午的讲学就从这雪莲说起?让那些小子们也学学,药草栽培比药方子更重要。”
讲学设在太医院的讲堂,三十余名学徒端坐堂下,手里捧着《南北药草考》。李墨白站在讲台上,望着台下渴求知识的眼睛,忽然想起师父当年授课的模样。他从灵霄派的药圃说起,讲到江南的忘忧草、漠北的沙棘、东海的海忧草,最后落在眼前的雪莲上:
“药草本无高低,在江南能解曼陀罗毒,在漠北能治牧民红疹,在东海能安抚怨煞,在京城能滋养气血。所谓医者,不过是懂它性子,知它去处,让每株草都能在合适的地方,发挥最大的用处。”
学徒们听得入神,其中个面生的少年突然举手:“李掌派,您说海忧草能安抚怨煞,那它能解人心头的戾气吗?”
少年是西北来的,家乡遭过战乱,亲人死于兵祸,总觉得心里像压着块石头。李墨白沉吟片刻,从行囊里取出包海忧草籽:“这草籽你带回去,种在院子里。等它开花时,你就知道,能治愈伤痛的,从来不止药草,还有看着它慢慢生长的耐心。”
讲学到黄昏才散,楚砚留李墨白在府中歇息。书房里,他取出幅画,是江南送来的《乌镇药圃图》:“叶家洛托人画的,说让你看看他的成果。”
画上,百草堂后院的药圃里,海忧草与忘忧草相间而种,紫色与银色的花在风中摇曳,十几个穿粗布衣裳的人正在劳作,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画角题着行小字:“昔日归墟怨,今朝药草香。”
“他还说,”楚砚补充道,“归墟教的残余势力已被官府肃清,那个戴青铜面具的女子,在漠北种海忧草出了名,牧民都叫她‘银叶姑娘’。”
李墨白望着画中的药圃,仿佛能闻到花香,听到虫鸣。那些曾在黑暗中挣扎的灵魂,终于在阳光下找到了归宿。
在京中盘桓半月,李墨白带着新收的药种启程回灵霄派。楚砚送他到城外,递过个锦盒:“这是圣上赐的‘济世丹’药方,据说能治时疫,你带回灵霄派看看,或许能改良。”
归途恰逢春雨,马车在泥泞的官道上缓缓前行。念安趴在车窗边,数着路边的药草,突然指着远处:“爹,你看!”
只见道旁的山坡上,大片的忘忧草正在绽放,紫色的花海顺着山势蔓延,像条流淌的河。几个孩童在花海中奔跑,手里举着刚摘的花枝,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李墨白勒住缰绳,守正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忽然明白,所谓江湖,从来不是刀光剑影的厮杀,而是像这漫山的药草,在经历风雨后,依然能向着阳光,开出治愈人心的花。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湿润的泥土,留下两道浅浅的辙痕,很快就被新的草芽覆盖。念安哼起了西门霜教的歌谣,歌声混着雨声,在春日的原野上轻轻回荡,像在诉说一个关于传承与希望的故事,永远没有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