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一叶惊鸿(2/2)
苏轻寒也要赶回漠北,阿沙派人捎信说雪莲开了,让他去看看长势。“等明年春天,我带些漠北的沙棘籽来,”他翻身上马,竹笛在风中轻晃,“听说和灵霄派的山楂嫁接,能治小儿积食。”
离别时,叶惊鸿往李墨白的背篓里塞了包东西:“这是江南的新茶,用忘忧草花窨过的,带回去给西门夫人尝尝。”他又递给叶家洛个木盒,“里面是爹留下的《流云剑谱》,你在灵霄派好好练,别丢了叶家的脸。”
马车驶离乌镇时,李墨白回头望了眼,百草堂的门楣上挂着新的匾额,“回魂散”的幌子早已被取下,换上了串风干的忘忧草,在风中轻轻摇曳。镇上的炊烟袅袅升起,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终于有了江南小镇该有的生气。
归途比来时轻快许多。叶家洛坐在车辕上,青锋剑斜靠在腿边,偶尔会挥剑斩落路边的枯枝,招式间渐渐有了灵霄派剑法的沉稳。李墨白则在车厢里翻看《解毒方要》,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和叶家洛讨论,狼崽趴在两人中间,时而听着他们说话,时而打个盹。
“你说,师父当年知道我娘是曼陀罗的人吗?”叶家洛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困惑。
李墨白想起师父临终前的模样,那时他总摩挲着块曼陀罗玉佩,说是故人所赠。“师父心里定是清楚的,”他望着远处的山峦,“但他从未说过你娘一句坏话,还总念叨‘医者不分门派,救人便是正道’。”
叶家洛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我就更该学好医术和剑法,既对得起叶家,也对得起师父和灵霄派。”
马车驶入嵩山地界时,远远就看见灵霄派的山门。念安抱着狼崽的孩子站在银杏树下,西门霜正踮脚往山下望,看到马车立刻挥手:“可算回来了!念安天天数着日子呢!”
“爹!”念安像只小炮弹似的冲过来,扑进李墨白怀里,“苏叔叔说你在江南救了好多人,比话本里的大侠还厉害!”
狼崽的孩子也摇着尾巴跑过来,对着叶家洛亲昵地蹭着——它母亲当年受过叶家洛的恩惠,这份亲近竟刻进了骨血里。
西门霜拉着李墨白的手往院里走,银杏叶落了满地,像铺了层金毯。“楚砚从京里捎来信,说《南北药草考》卖得很好,太医院还特意给灵霄派送了块‘济世仁心’的匾额,就挂在观星台呢。”
药圃里,新收的黑种草籽堆在竹匾里,楚砚派来的学徒正忙着给忘忧草盖防风障。叶家洛望着那株最老的忘忧草,茎秆虽有些弯曲,却依旧枝繁叶茂,紫色的花在风中轻轻点头。“这就是师父当年种的?”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叶片,眼眶有些发热。
“是啊,”李墨白在他身边蹲下,“每年花开时,师父都会摘些花瓣泡茶,说喝了能想起故人。”
冬日的阳光透过银杏叶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平和。守正剑和青锋剑靠在药圃的篱笆上,剑穗在风中轻轻碰撞,像在诉说着跨越时光的重逢。狼崽带着孩子在院子里追逐,念安的笑声、西门霜晾晒药材的木槌声、远处学徒们的说话声,交织在一起,成了灵霄派最寻常也最安稳的调子。
叶家洛望着这一切,忽然明白师父当年为何选择在此归隐——所谓江湖,未必是刀光剑影的厮杀,更可以是药圃里的晨露、屋檐下的炊烟、亲友围坐的笑语。就像那株老忘忧草,历经风雨却始终扎根土地,默默开出治愈人心的花。
“明年开春,咱们在药圃东侧辟块地,”李墨白拍了拍他的肩膀,“种上江南的茶苗和漠北的沙棘,让它们在灵霄派扎根结果。”
叶家洛点头,眼里闪着光:“再加上叶家的流云剑和灵霄派的守正剑,以后谁要是再敢用毒草害人,咱们就一起收拾他。”
狼崽仿佛听懂了,对着远处的山峦低吼一声,声音里满是底气。阳光穿过云层,照亮了观星台上的匾额,“济世仁心”四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在见证着这份跨越门派与过往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