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开门见山(2/2)
陆开山指着他剑穗上的同心草标本,声音里带着失望:“你在这里娇妻在怀,情意绵绵,早就把她忘到九霄云外了!”
李墨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想起独孤纳兰清冷的眉眼,想起她月下练剑的孤影,想起她临别时那句“江湖路远,各自珍重”——原来那些疏离的背后,藏着这样深的牵挂。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个字。新婚的甜蜜还残留在心头,此刻却被愧疚冲刷得只剩苦涩。他从未想过,那个如寒月般清冷的人,竟会为他付出如此之多。
“纳兰不要你报答什么。”陆开山的语气缓和了些,从怀中掏出个瓷瓶扔给他,“这是他托我给你的‘护心丹’,说你性子急,总爱逞强。她还说……若你安好,便是江湖太平。”
李墨白接住瓷瓶,入手冰凉,像是握着块寒冰。瓶身上刻着朵小小的玉兰花,是独孤纳兰独有的标记。
陆开山重新戴上斗笠,转身欲走,又顿住脚步:“他在极北雪山的‘听雪楼’养病,你若有心,便去看看。若无心……也不必去扰他清静。”
说完,他纵身跃下石桥,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道尽头,只留下李墨白站在原地,手中攥着那瓶护心丹,指节泛白。
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打在他的衣袍上,带着刺骨的凉意。他望着山下蜿蜒的路,一边是灵霄派温暖的灯火,是西门霜含笑的眉眼;一边是极北雪山的风雪,是独孤纳兰咳着血的背影。
心头的天平突然倾斜,新婚的浓情蜜意里,陡然掺进了化不开的愧疚。他这才明白,有些情意,不是忘记了,只是被温柔的日常暂时掩盖,一旦被揭开,便如雪山融水般,瞬间淹没了所有思绪。
剑穗上的同心草标本在风中轻轻晃动,红绳缠缠绕绕,像个解不开的结。李墨白深吸一口气,转身望向灵霄派的方向,又回头看向北方,最终握紧了手中的瓷瓶,脚步沉重地往山下走去。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西门霜,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独孤纳兰。他只知道,有些债,必须要还;有些人,不能再辜负。
江湖路远,原来最磨人的不是刀光剑影,是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儿女情长,是这藏在岁月深处,从未说出口的牵挂。卷起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李墨白脚边。
李墨白站在石桥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染血丝帕。阳光穿过玉兰枝桠,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暖不透心底的寒意。他想起西门霜今早笑着替他系腰带的模样,想起她耳后淡淡的梅花香,可眼前总晃过独孤纳兰倒下时的白影,月白长衫上的血迹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睁不开眼。
原来有些亏欠,不是刻意遗忘就能一笔勾销。那个总以清冷示人、连关心都藏在剑穗里的女子,竟用这样重的代价,换了他的平安。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荷包,并蒂梅的针脚依旧细密,可此刻看来,却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迟钝与薄情。山风吹过,带来灵霄派隐约的笑语,那是弟子们在准备午后的茶点,可这暖意却再也流不进他冰凉的心底。
李墨白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乾坤剑。剑穗上西门霜新系的红绳,与陆开山留下的染血丝帕缠在了一起,红得刺眼,像两道勒在心头的结。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装作不知。无论前路如何,无论要如何面对西门霜,他都必须去一趟听雪楼——去看看那个为他挡下致命一剑的女子,去偿还这笔迟了三年的亏欠。
江湖路远,原来最沉的不是刀剑,是藏在清冷眉眼后的深情,是那句从未说出口的“我护你”,是此刻攥在掌心,既烫又疼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