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墨尘先生（2/2）

孩子们听到“药堂”两个字，顿时欢呼起来。小姑娘拉着李墨白的袖子：“那我们是不是能天天跟着学认草药了？狼崽也能来帮忙叼药杵了？”

狼崽像是听懂了，对着李墨白轻轻呜咽，尾巴摇得像朵花。

三日后，碾米房果然被收拾出来了。墨尘先生带来的医书摆满了三面书架，李墨白请石洼村的木匠打了张宽大的诊案，案上摆着玄清长老留下的药罐和脉枕。开业那天，老族长带着全村人来道贺，送来块“悬壶济世”的木匾，是用当年玄清长老种下的那棵玉兰树的木料做的，香气能飘出半里地。

“以后啊，咱们村也有自己的药堂了。”老族长摸着木匾，笑得合不拢嘴，“玄清仙长要是能看见，不定多高兴呢。”

李墨白望着木匾，忽然想起玄清长老手记里的一句话：“武功再高，能护一人；医术再浅，能济一村。”他转身对叶家洛说：“明日起，每日派两名弟子来坐诊，再教村民们辨识草药，咱们灵霄派的剑，既能斩邪祟，也能护生民。”

日子像山门前的溪水，静静流淌。百草堂的药香混着玉兰花的芬芳，成了灵霄派山脚下最寻常的味道。李墨白每日除了教弟子们练剑，便是在药堂坐诊，或是带着孩子们上山采药。叶家洛则忙着完善七处玉阵，偶尔得空了，就来药堂帮忙碾药，他掌力精准，碾出的药粉细腻均匀，连老药工都夸好。

狼崽成了药堂的“活招牌”，每天趴在门口晒太阳，谁来瞧病都要摸摸它的头。有一个怕生的小娃娃不肯喝药，狼崽竟叼来颗野山楂，放在娃娃手里，逗得娃娃破涕为笑，乖乖把药喝了。

入秋时，墨尘先生带来个消息：南方的瘟疫蔓延到了邻省，官府束手无策，百姓死伤无数。“听说那瘟疫来得怪，先是发热，再是腹泻，最后浑身发斑，无药可治。”墨尘先生忧心忡忡，“我翻遍医书，只找到个古方，说需用‘七星草’做药引，可这草早已失传，只在玄清的《草木记》里提过一句，说生长在极北的冰原。”

李墨白翻到《草木记》的最后一页，果然有段关于七星草的记载：“七星草，叶生七瓣，瓣上有星点，生于冰原冻土，能解百毒，性烈，需以温性草药调和。”旁边还画着幅简图，草叶上的星点与蚀灵晶碎片上的纹路隐隐相似。

“极北冰原……”叶家洛皱眉，“那里终年冰封，还有雪怪出没，怕是不好去。”

“可不能眼睁睁看着瘟疫蔓延。”李墨白合上《草木记》，目光坚定，“玄清师叔说过，医者面前无险地，只要能救人，刀山火海也得闯。”

出发前夜，孩子们来药堂送行。小姑娘将个布包塞到李墨白手里，里面是十几片晒干的玉兰花瓣：“阿娘说这个能安神，李师兄路上带着，就像我们在陪着你。”小男孩则把狼崽脖子上的红布解下来，系在李墨白的剑穗上：“狼崽说这个能辟邪，让它跟着你去冰原。”

狼崽蹭着李墨白的手腕，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在请求同去。李墨白摸着它的头：“你得留下看家，帮着照顾药堂，等我们回来。”

狼崽似懂非懂，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心，算是答应了。

次日清晨，李墨白和叶家洛背着药篓，带着墨尘先生给的冰原地图，踏上了北上的路。山门口，老族长带着村民们送行，孩子们举着自制的小旗子，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青鸟。

“一定要平安回来啊。”老族长塞给他们一包炒黄豆，“玄清仙长当年去冰原找药，我也是给了他这么一包，说吃着能想家。”

李墨白望着灵霄派的山门，晨曦中，百草堂的烟囱正冒着袅袅炊烟，狼崽蹲在门口，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一动不动。他握紧剑穗上的红布，忽然明白，所谓传承，从不是把名字刻在石碑上，是玄清长老留下的《草木记》，是孩子们系在松树上的红绳，是狼崽脖子上的新红布，是一代又一代人，把“守护”两个字，融进柴米油盐，种进草木山川。

风掠过耳畔，带着玉兰花的清香，像一句温柔的叮嘱。李墨白加快脚步，朝着极北冰原的方向走去，他知道，前路纵有风雪，身后也有万千灯火，等着他们带着希望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