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领导,这活有点“邪门”(1/2)
第二章 领导,这活有点“邪门”
清晨六点,天光未明,只有东方天际透着一抹鱼肚白。石家庄老城区,一栋不起眼的五层苏式旧楼沉默地矗立在薄雾中。墙皮因岁月侵蚀而斑驳脱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爬山虎枯萎的藤蔓纠缠其上,像一张干枯的血管网。楼门口没有悬挂任何单位名牌,只有一块早已褪色的、模糊不清的旧门牌号,安静地指向这条僻静的街道。
这里,对外是“河北省民俗文化与历史遗存调研办公室”。一个听起来清闲、边缘,甚至带着几分陈腐气息的名字。但在内部,在极少数知情者的档案里,它有着另一个代号——“701局河北分局”。
三楼,局长办公室。
周斜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他年约四十,身形挺拔,穿着熨帖的深灰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他的面容算不上英俊,但线条清晰硬朗,眉骨很高,眼窝微陷,使得那双眼睛在平常状态下也显得格外深邃。此刻,他手中拿着一份刚刚送达的、还带着油墨气息的《省内道路交通异常情况简报》。
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简报第三页右下角,一则不起眼的条目上:
【时间】 昨日凌晨约01:15
【地点】 G1811高速,鹿泉段,K278+500附近
【事件】 一名张姓货车司机驾驶车辆发生单方事故,撞击护栏。司机轻伤,车辆中度受损。司机自述事故前曾搭载一名身份不明的白衣女性乘客,该乘客于途中神秘消失,并导致其出现短暂幻觉(自称看到乱葬岗)。现场勘查未发现其他人员活动痕迹。
【备注】 该路段近三个月内,已发生三起类似司机报告,内容高度相似(白衣女性、搭车、消失、指向“杏花岭”或幻觉)。建议关注。
简报上的文字冰冷、客观,剔除了所有情绪化的描述,但周斜的指尖在“白衣女性”、“神秘消失”、“幻觉”这几个词上轻轻摩挲着。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形成一道浅浅的竖纹。
没有惊愕,没有怀疑,只有一种“又来了”的、沉甸甸的确认感。
他放下简报,转身走到靠墙立着的那个巨大的、占据了一整面墙的档案柜前。档案柜是深棕色的实木,表面布满划痕,锁孔透着老旧的铜绿。他取出一把样式古朴的黄铜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他拉开标注着“L-q(鹿泉相关)”标签的抽屉,里面是排列整齐的牛皮纸档案袋,边缘已经微微泛黄发毛。他熟练地抽出其中较新的三份,又俯身,从抽屉最深处,小心地捧出一个明显更厚、颜色也更深的旧档案袋。袋子的封面上,用遒劲的毛笔字写着:
【编号】 Lq-
【事件】 鹿泉高速K278区域异常能量波动及目击报告(持续性/低危?)
【密级】 限
他将这四份档案,连同桌上那份新鲜出炉的简报,一起放到了宽大的办公桌上。桌面上除了必要的办公用品,最显眼的便是一套紫砂茶具,旁边放着一个打开的小锡罐,里面是色泽乌润的茶叶。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不疾不徐地烧水、温杯、洗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很快,一股醇厚沉稳的茶香弥漫开来,稍稍冲淡了档案卷宗带来的陈旧纸张和墨水的味道。
他需要这杯茶,需要这片刻的宁静,来梳理思绪。
首先打开的,是那份最旧的Lq-档案。里面是厚厚一叠手写报告、泛黄的报纸剪影(多是些语焉不详的“女子深夜走失”或“无名车祸”的豆腐块新闻)、以及一些早期粗糙的能量场手绘记录图。档案的核心结论处,用红笔标注:“现象持续存在,能量反应微弱且不稳定,未表现出直接攻击性。暂定性为‘区域性执念残留’,建议观察,非必要不干预。”
“执念残留……”周斜端起小巧的紫砂杯,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汤,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这个词,精准,却又充满了不确定性。它意味着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鬼魂”,而是一段强烈情感与特定地点结合后,产生的特殊“印记”。它通常无害,但会像一段卡带的录音,不断重复着生前的某个片段,偶尔会被磁场契合的活人“接收”到,形成所谓的“见鬼”经历。
鹿泉段的这个“白衣女子”,在过去几十年里,一直处于这种“低危观察”状态。报告次数不多,影响范围有限,更像是一个地方性的怪谈。
但最近三个月,情况变了。
他依次翻开另外三份较新的档案。报告频率明显增加,从平均每年一两起,飙升到三个月三起。目击者的描述也变得更加详细、一致——白衣、长发、搭车、提及“杏花岭”、消失、引发司机幻觉导致险情。昨晚老张的事故,更是第一次出现了车辆损毁和人员受伤(尽管是轻伤)。
这不再是简单的“怪谈”了。它的活跃度在提升,影响力在扩大,已经开始对现实世界的安全秩序构成实质性的威胁。那个沉睡的“执念”,似乎正在变得……不安分。
“杏花岭……”周斜轻声念着这个地名。他对此有印象,那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位于鹿泉区的小村落,距离高速直线距离不过几公里。但在所有调查中,从未有证据表明那个村子与这些事件有直接关联。它更像是一个被“执念”借用的符号,一个指向性的坐标。
他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一个短号。“通知王工、小赵、老刘,半小时后,小会议室。”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周局。”
放下电话,周斜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茶已微凉,苦涩味更重,却正好提神。他重新坐回桌前,摊开一本空白的笔记本,拿起钢笔,在页首写下了今天的日期和“鹿泉高速K278+500事件分析会”的字样。
半小时后,三楼东侧的小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和整栋楼的风格一致,朴素甚至有些简陋。墙壁是简单的白灰粉刷,挂着几幅河北省行政区划图和民俗分布图。一张厚重的长条木桌占据中央,周围是几把样式老旧的木椅。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老刘身上那股永远散不去的烟丝味。
周斜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着档案和笔记本。他的左手边,坐着王工程师——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身穿白色实验室大褂(即使是在会议室也习惯性穿着)的中年男人。他面前放着一个厚厚的皮质笔记本和一支看起来相当精密的电子笔,神情专注而严谨。
右手边,则是小赵。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理着精神的短发,穿着一身合体的深蓝色运动夹克,身形精干,眼神锐利。他坐姿挺拔,双手自然地放在桌上,指关节粗大,明显是经过长期训练。他负责外勤与安全,偶尔会下意识地转动一下手腕,活动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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