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红绳和恐慌（2/2）

手腕上的红绳在路灯下泛着微弱的光。孙夕蹬上自行车，朝着家的方向骑去。他骑得比平时快，车轮碾过路面发出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穿过两条相对热闹的街道后，他拐进了通往家那片居民区的必经之路。这是一条老路，路边的房子低矮陈旧，路灯间隔很远，光线也更加昏暗。路的一边是一排高大的杨树，树叶早已落光，干枯的枝桠在夜风中相互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像是某种生物在暗处窃窃私语。

就在他骑到这条路中段，前后都看不到什么行人的时候，那种感觉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首先是一阵寒意，并非来自外面的冷风，而是从脊椎骨里猛地窜起，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握着车把的手猛地一僵。紧接着，他感到一道目光——冰冷、粘稠、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恶意——牢牢地钉在了他的背上。

那目光如有实质，像一根冰冷的针，刺透了他的外套和毛衣，直接扎在他的皮肤上。孙夕猛地打了个寒颤，全身的汗毛都在一瞬间竖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捏紧了车闸，自行车骤然减速。他猛地回过头，向身后望去。

身后只有空荡荡的街道。昏暗的路灯，摇曳的树影，以及更远处被黑暗吞噬的模糊轮廓。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一只野猫野狗都没有。

是错觉吗？因为太紧张而产生的幻觉？

孙夕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声音大得他自己都能听见。他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一定是最近听太多传闻，自己吓自己。他这样告诉自己，重新蹬起自行车。

然而，他刚骑出去不到十米，那股冰冷的注视感再次出现了！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逼近。仿佛那个目光的主人，正无声无息地跟在他身后不远处，隐匿在灯光无法照亮的阴影里，贪婪地、戏谑地注视着他这个落单的猎物。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的心脏。他甚至能感觉到那目光中蕴含的某种情绪——那不是捕食者的饥饿，而是一种更古老、更阴晦的东西，带着戏弄、怨毒和一种纯粹的恶意。

他不敢再回头了。只是拼命地蹬着自行车，链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却吹不散那附骨之疽般的冰冷注视。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完全暴露在那目光之下，毫无遮拦，冰冷一片。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那种“阴感”。它不再是模糊的、时有时无的直觉，而变成了一种尖锐的警报，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鸣响，提醒他危险的存在，一种非自然的、异常的存在。

他终于冲出了那段昏暗的道路，拐进了自家大院所在的那条有明亮路灯的街道。熟悉的景象和光亮让他稍微松了口气。那道冰冷的注视感，在那一刻如同潮水般退去了，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孙夕几乎是踉跄着从自行车上下来，腿有些发软。他推着车，快步走进大院，直到看见自家窗户透出的温暖灯光，狂跳的心脏才稍稍平复。

他抬起手腕，看着那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鲜艳的红绳。它真的能辟邪吗？刚才那种感觉，仅仅是心理作用吗？

孙夕站在楼门口，忍不住又回头望向那片他刚刚逃离的、被黑暗笼罩的街道。寂静无声，空无一物。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恐慌不再只是传言，它变成了某种可以被真切感知到的、冰冷而邪恶的东西，正在这座城市里游荡。而他自己，似乎已经被它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