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研究所介入(2/2)
赵景书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在那位干部的指引下,走向裴民家。他步伐沉稳,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个普通的北方村庄,注意到了一些细节:过于安静的院落,偶尔从门缝后闪过的警惕眼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和不安的气氛。这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农村,更像是一个刚刚经历过某种集体创伤的地方。
裴民正灰心丧气地坐在自家门槛上,看到这一行明显是“官家人”的队伍径直朝自己家走来,心里猛地一紧。文化馆的人?来抓自己不上交文物了?他吓得差点跳起来。
为首的赵景书走到他面前,目光在他惊恐、疲惫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出示了证件,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们是省里调研办公室的,我姓赵。听说你家里发现了一件青铜器?”
裴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结结巴巴地说:“是……是……俺正想去上交……”
“带我们看看。”赵景书打断他,语气不容拒绝,但并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
裴民手足无措地把一行人让进院里。母亲和小妹吓得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技术员小李一进院子,手里的仪器就发出了轻微的“嘀嘀”声,指针开始不规则地跳动。他看了一眼赵景书,低声道:“局长,有异常低频能量场残留,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赵景书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目光已经锁定了院子里那个新挖的地窖口和主屋。“东西在哪里?”他问裴民。
裴民指着屋里那个柜子,声音发颤:“在……在里面……用被子包着……它……它晚上真的会叫……”
赵景书对技术员示意了一下。小李上前,戴上特制的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柜门,将那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体取了出来,放在院子里的一个石磨盘上。
随着包裹一层层打开,那尊沉寂了一天的青铜坐龙,再次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绿锈斑驳,形态狞厉,昂首向天,在北方下午偏斜的日光下,散发着幽冷、神秘的光泽。
赵景书的瞳孔微微收缩。以他的见识,立刻判断出这绝非寻常之物!其造型风格、铸造工艺,都具有典型的金代特征,而且极可能与皇家或高级萨满教仪轨有关!更重要的是,即使此刻它寂静无声,赵景书也能隐约感觉到一种极其微弱的、冰冷的能量场从龙身散发出来,让他手臂上的汗毛微微立起。
技术员小李已经拿着各种仪器在周围扫描,读数显示能量场在以龙体为中心微弱波动。
“裴民同志,”赵景书转向脸色苍白的青年,语气严肃但放缓了些,“你详细说一下发现它的经过,还有……晚上的声音,具体是什么样?什么时候开始?持续多久?”
他的态度和专业性,与文化馆那个干部截然不同。他没有立刻否定,而是在认真询问和验证。裴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再也顾不上害怕,一五一十地、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地把如何挖到、如何擦拭、夜晚如何发出恐怖声响、村里如何传言、自己如何去的文化馆,全都倒了出来。
赵景书静静地听着,偶尔插问一两个细节问题,比如声音的具体质感、出现的时间规律、家人的感受、动物的反应等。他身边的助手小张飞快地记录着。
听完裴民的叙述,又结合技术员的初步检测数据,赵景书心里基本有了判断。
这不是普通的文物,这是一件“活性遗物”(Active Relic)。它的能量场能影响周围环境,产生次声波或直接作用于生物神经,导致幻听、恐惧等生理心理反应。其能量波动具有周期性,很可能与地磁、月光或其他未知因素有关。
必须立即进行隔离研究。而第一发现者裴民,显然已经受到了深度影响,甚至可能产生了某种精神链接,需要密切观察。
“裴民同志,”赵景书做出决定,语气不容商量,“这件物品的情况比较特殊,需要进行专业的检测和保护。我们需要将它带回省里实验室。同时,为了你和家人的安全,也需要请你们暂时离开这里,跟我们到县里的招待所住几天,配合我们做一些详细的了解。你看怎么样?”
裴民愣住了。要带走龙?还要把他们一家也带走?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放心,不是抓你们。”赵景书补充道,试图缓和气氛,“是为了你们好。这东西继续放在家里,后果可能更严重。我们会负责你们这几天的食宿。”
母亲在屋里听到,几乎是哭着喊出来:“同志!带走!快把它带走!俺们跟你们走!这地方俺是一天都不敢待了!”
裴民看着母亲惊恐的脸,又看看眼前这个气场强大却似乎讲道理的赵局长,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离开这个被流言和恐惧包围的家,或许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好。”赵景书对下属点点头,“小李,做好防护措施,装箱。小张,联系招待所。我们马上撤离。”
技术员小李拿出一个内衬特殊吸波材料的金属箱,再次戴上厚手套,极其小心地将那尊沉默的、却蕴含着巨大不安的铜坐龙捧起,放入箱中,扣紧锁扣。
在箱子合上的那一刹那,裴民似乎感觉到,那龙空洞的眼睛,最后瞥了他一眼。
几辆吉普车在村民复杂目光的注视下,驶离了裴家村。带走了一件邪门的古物,也带走了惶惶不可终日的裴家三口。
而赵景书坐在车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荒凉秋景,眉头紧锁。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这尊来自金代的青铜坐龙,为何而铸?为何发声?它的“苏醒”,意味着什么?一系列谜团,正等待着701研究所去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