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山门弃子,寒夜孤影(2/2)
血在脚底凝结,痛感像针扎进骨缝。
他翻了个身,摸出藏在草堆下的半截炭条,在掌心一笔一划写:“不服”。
写完,攥紧,指甲掐进炭里。
窗外,玉阶殿灯火渐暗,晨诵声止,灵禽归巢。
唯有他这间柴房,漆黑如墓。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睁眼。
翻身坐起,赤脚踩地,走到墙边。
他盯着那两个字,抬起手,用炭条在“不服”上方,刻下两个更小的字:“活着”。
然后,他退后一步,静静看着。
墙皮剥落,字迹歪斜,像两个乞丐站在废墟里,抬头望天。
他咧嘴笑了。
笑得龇牙,笑得冻裂的嘴唇渗出血丝。
“明天……还得挑十趟。”
他自语,转身躺回草席,闭眼。
可指尖还在颤抖。
不是冷的。
是攥得太紧。
风从屋顶破洞灌入,吹灭了他呼吸的白气。
墙上的字,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
“活着。不服。”
林宵的呼吸渐渐平稳。
可就在他即将睡去的瞬间,屋顶破洞外,一道影子掠过。
不是鸟。
不是兽。
那影子停在屋檐角,低头,静静看了柴房一眼。
然后,消失。
林宵不知。
他只在梦里,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像风,像雪,像谁在遥远的地方,说了一句:“命不该绝。”
他翻了个身,梦里还在爬阶。
肩头压着水桶,脚底裂着口子,一步,一步,往上走。
千阶未尽,灯火未熄。
他咬牙,继续爬。
天未亮,鸡未鸣。
他忽然睁开眼。
坐起,穿鞋,系紧破袄。
走到墙边,用炭条最后刻了一笔。
“我要活下去。”
刀痕深得见石筋。
他收起炭条,推门而出。
风雪已停,青石阶覆着薄冰,映着微光。
他踏上第一阶,肩头一沉,水桶压下。
脚底裂口再度撕开,血渗出来,染红鞋底。
他没停。
一步,一步,往上走。
千阶尽头,玉阶殿的灯火,还亮着。
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刀,直指山巅。
膝盖磕在石阶上,血丝顺着冰面缓缓滑下。
林宵低头看了一眼。
抬起脚,踩进血迹里。
继续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