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死地，金丹烬（2/2）

社稷瞳已经看到了——在张焕断气的瞬间，一道极细微的、暗金色的气运线条，从他尸体中飘出，迅速消散在空气中。那是某种高明的追踪或监视印记，一旦宿主死亡，就会自动销毁。

“清理余孽，稳住阵眼。”陆沉玉对赶来的守将下令，随即看向瓮城外，“敌军要总攻了。”

果然。

三位元婴见先锋受挫，不再保留。

黑岩怒吼一声，身形暴涨三成，皮肤表面的黑色纹路如同活过来般蠕动。他再次一拳砸在光膜上，这次用了十成力。

咔嚓。

光膜终于承受不住，表面裂开一道三丈长的缝隙。

血珠子和鬼书生同时发力，血雨和鬼影顺着缝隙涌入，疯狂腐蚀、啃噬。

裂缝迅速扩大。

十息后，西门上方的阵法光膜，彻底崩碎。

城墙失去了最重要的防护。

“杀——！”

玄冥大军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向城墙缺口。

巷战开始了。

失去阵法保护，城墙在元婴和攻城器械的猛攻下迅速崩塌。西门一段五十丈长的墙体彻底垮塌，玄冥士兵如潮水般涌入城内。

守军依托街道、房屋、巷口，层层阻击。

箭矢从窗口射出，滚木礌石从屋顶砸下，士兵们结成小阵，用长枪和盾牌堵住狭窄的巷道。

每一寸土地都在流血。

陆沉玉没有留在后方指挥。

他持剑冲在最前面。

空梭剑在巷战中威力倍增。暗红的剑雾在狭窄空间里弥漫，侵蚀敌人护体罡气，麻痹他们的神经。陆沉玉的身法如同鬼魅，每一次瞬移都会带走一条性命。

但敌人太多了。

而且，那三位元婴盯上了他。

黑岩第一个找上来。

他从天而降，一脚踏碎半条街道，碎石如雨。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压，砸向陆沉玉头顶。

陆沉玉没有硬接。

瞬移发动，出现在三十丈外的屋顶，反手一剑刺向黑岩后颈。

剑尖刺入皮肤三寸，却被那层黑色纹路挡住，再难寸进。

黑岩反手一拳，陆沉玉再次瞬移避开，原先所在的屋顶被轰成粉末。

“空间法则？”黑岩眼中闪过贪婪，“好东西。杀了你，抽你魂魄，这法则就是我的了！”

他再次扑上。

同时，血珠子和鬼书生也围了过来。

三人合击，陆沉玉压力骤增。

他虽然领悟了空间法则，但毕竟只是金丹，面对三个元婴——哪怕是不稳的元婴——也几乎没有胜算。只能依靠瞬移不断周旋，偶尔反击，却难造成有效伤害。

更麻烦的是，城内的战局在迅速恶化。

内奸不止张焕一伙。战斗开始后，至少有十几处关键位置的守军突然倒戈，从背后袭击同伴。防线被撕开多个缺口，玄冥士兵源源不断涌入。

守军节节败退，被压缩到城中心区域。

浓烟蔽日，火光冲天。到处都是惨叫、怒吼、兵器碰撞声。街道上堆满尸体，血水汇成溪流，沿着石板缝隙流淌。

陆沉玉且战且退，身上添了十几道伤口。最重的一处在左肋，被黑岩拳风擦中，肋骨断了三根，内脏移位。

灵力即将枯竭。

魂海剧痛，社稷瞳已经无法维持。

他退到城守府前的广场。

这里已经是最后一道防线。三千守军——包括他带来的亲兵——还剩下不到一千，人人带伤，背靠背结成圆阵，死死护住身后的城守府。

府内，还有数百名没有撤离的百姓和伤员。

黑岩、血珠子、鬼书生三人悬浮在半空，俯瞰着下方残存的守军，如同看着笼中困兽。

“陆沉玉，”黑岩咧嘴笑道，“投降吧。看在你空间法则的份上，我可以留你全尸，魂魄炼成傀儡，也不算辱没你。”

陆沉玉抹去嘴角血迹，站直身体。

他环顾四周。

残破的旗帜在火光中飘摇，士兵们脸上满是血污和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有人断了手臂，用布条草草捆扎，继续握刀。有人腹部中箭，肠子都流出来了，却还靠在同伴身上，死死盯着敌人。

他们身后，城守府内，隐约传来孩子的哭声和伤员的呻吟。

“将士们。”陆沉玉开口，声音嘶哑，却清晰传遍广场，“有人说，我们守不住了。有人说，投降能活命。”

他顿了顿。

“但我想问，我们为什么要守？”

无人回答，只有喘息和火焰噼啪声。

“是为了朝廷那些坐在高堂上、连粮草都要克扣的大人们吗？”陆沉玉摇头，“不是。”

“是为了身后这座已经破烂不堪的城吗？”他又摇头，“也不全是。”

他抬起手，指向城守府。

“是为了里面那些还没撤走的百姓，那些和我们一样从火洲各地逃难而来、只想活下去的普通人。”

“是为了那些倒在城墙下、死在巷道里、到死都握着刀的兄弟。”

“是为了我们自己。”

“我们是兵。守护疆土是我们的信仰，保护百姓是我们的职责。我们不能打仗的时候用其人，战败的时候就放弃他们。”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下下敲在每个人心上。

“今天，我们会死在这里。”

“但死之前，我们要让玄冥的狗崽子们记住——火洲的兵，可以战死，绝不跪着活！”

短暂的寂静。

然后，不知谁第一个吼出来：“战死——！”

“战死——！”

“战死——！”

吼声连成一片，疲惫的士兵们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陆沉玉笑了。

他转身，看向空中的三位元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交给身边伤痕累累的千夫长。

“这里面有烽火台的布防图、玄冥兵力调动的最新情报、还有部分核心物资。找机会，带几个人，走密道出城，回烽火台，交给谢将军。”

千夫长愣住：“将军，您……”

“告诉将军，”陆沉玉拍了拍他肩膀，声音很轻，“陆沉玉尽力了。”

说完，他转身，面向敌人。

深吸一口气。

丹田内，那枚金丹开始疯狂旋转。

他燃烧了最后的精血，气息强行拔高，周身灵力如同火焰般升腾。伤势被暂时压制，力量重新涌出。

社稷瞳最后一次开启。

视野中，无数气运线条交织。他锁定了那三道最粗壮的暗红“触手”，也锁定了他们身后最密集的敌军区域。

够了。

陆沉玉仰天大笑。

笑声中带着狂放，带着决绝，也带着一丝解脱。

“玄冥狗贼——”

他声震残垣，压过所有厮杀声。

“陪老子走一程——！”

话音落下。

丹田处，那枚光华璀璨的金丹，骤然浮现出无数裂痕。

裂痕蔓延，如同蛛网。

然后——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

不是从耳朵听到的，而是从灵魂层面直接炸开的轰鸣。

金丹自爆。

那是金丹修士一生修为的凝聚，是全部生命精华的释放。其威力，足以让天地色变。

以陆沉玉为中心，刺目的金光如同第二轮太阳，骤然绽放。金光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撕裂，物质湮灭、气化。

首当其冲的是黑岩、血珠子、鬼书生三位元婴。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金光吞没。黑岩的黑色纹路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迅速消融。血珠子的血雨被蒸发成虚无。鬼书生的鬼影发出凄厉尖叫，烟消云散。

三人的护体罡气如同纸糊般破碎，肉身在金光中寸寸瓦解，化作最细微的尘埃。魂魄想要逃逸，却被紧随其后的空间乱流彻底绞碎。

元婴，陨落。

而金光继续扩散。

如同一个不断膨胀的金色球体，横扫半个城区。涌入城内的玄冥士兵，无论修为高低，在触及金光的瞬间，便化为齑粉。房屋、街道、废墟，一切都被抹平，只留下焦黑的大地。

自爆的范围被陆沉玉刻意控制，避开了城守府和残存守军的方向。

但即便如此，爆炸的余波依旧如同海啸，将城守府前的广场掀翻。碎石如同暴雨般砸落，气浪将所有人推倒在地。

当光芒终于散去，声音归于沉寂。

广场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百丈、深达数丈的巨坑。坑内焦土漆黑，冒着青烟，边缘的泥土和岩石呈现出琉璃化的光泽。

巨坑中心，陆沉玉倒在那里。

衣衫尽碎，身体焦黑，如同烧焦的木炭。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感知，只有心口处，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跳动。

他的金丹碎了，经脉寸断，修为尽失。

但那一缕护住心脉的五行之气，依旧在顽强地流转，维持着最后的生机。

几名幸存军官从掩体后冲出来，扑到坑边。

千夫长颤抖着手，探了探陆沉玉的鼻息。

“还……还有气！”

他眼眶瞬间红了，嘶声吼道：“快！密道！带将军走！”

几名军官手忙脚乱地用布条裹住陆沉玉焦黑的躯体，小心翼翼地抬起，朝着城守府后院那条未被泄露的、通往城外的污秽密道冲去。

身后，玄冥的旗帜终于插上了城守府的废墟。

磐石城，陷落了。

但带走陆沉玉的军官们，没有回头。

他们眼中含泪，脚步却异常坚定，一头扎进密道的黑暗之中。

焦土之上，残火噼啪。

风吹过，卷起灰烬，如同黑色的雪。

ps.第一卷写完了，这本书的数据实在是不好，也是头一回写小说，本来是想要尝试一下百万书测的，但看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自己也没有什么灵感继续写下去了。

当然零零散散的还是有几位不离不弃的读者在的，我在这里还是要感谢一下各位的读者老爷。

本来我的预期，第一卷的最后的烽火之战不会结束的如此草率的。但接近单机的写作让人实在是过于烦躁，没有交流，对我的信心打击是不小的。这部书估计也就到这里了，后面的两卷估计也不会在写了。

如果各位还想知道后面的剧情，可以评论或者私信我，我会告知的，以及一些伏线。

我要去沉淀沉淀。或许会换个平台试试，再次拜谢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