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西行诡事(2/2)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传入老者耳中,更是抚过其惊惶不安的心神。老者浑身一震,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妙光王佛那平静而深邃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猎奇,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只有一种仿佛能包容一切悲苦的温和与了然。他嘴唇嗫嚅了几下,握着木杖的手微微颤抖,眼中的戒备与恐惧,似乎松动了一丝。
就在这时,村落中央空地方向,那断断续续的、带着某种怪异腔调的诵念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急促,中间夹杂着几声短促的、仿佛用利器敲击皮鼓的闷响,以及一声更加凄厉的、属于女子的惨叫!
老者脸色瞬间惨白,几乎站立不稳,全靠旁边的年轻后生搀扶。那年轻后生也是满脸恐惧,颤声道:“爷爷……是……是翠花婶子家的小丫……萨满大人说……说是恶灵附体最深,要……要用‘净血’之法……”
“净血?”李清眉头一皱,这名字听起来就不是什么温和手段。
妙光王佛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径直迈步向村中哭声与诵念声传来的方向走去。他步履依旧从容,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哎!你们……不能过去!冲撞了萨满大人做法,会惹大祸的!”老者急得在后面喊,却不敢上前阻拦。李清和宁休对老者略一点头,快步跟了上去。
村落中央有一片不大的空地,此刻正围着一群村民,男女老少皆有,个个面有菜色,神情惊恐麻木。空地中央,燃着一堆篝火,火焰是诡异的暗绿色,跳跃着,散发出刺鼻的、混合了草药和某种腥气的烟雾。
篝火旁,立着一个身材瘦高、披着杂乱羽毛和兽皮、脸上涂抹着白垩与暗红颜料的中年男人。他头上戴着插满羽毛和骨饰的皮帽,手持一根挂着许多小铃铛和骨片的木杖,此刻正围绕着篝火,以一种怪异的步伐跳跃、旋转,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尖锐刺耳。他便是此地的萨满。
萨满前方,是一个用暗红色液体(似是混合了牲畜血液和某种矿物粉末)画出的简陋法阵。法阵中央,一个约莫七八岁、瘦骨嶙峋的女童被绑在一根歪斜的木桩上,她双目紧闭,面色青白,嘴唇干裂,身体不时地剧烈抽搐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一个衣衫破旧、头发凌乱的妇人瘫坐在法阵外不远处,正被两个村民死死按住,她便是刚才发出惨叫的翠花婶子,此刻已是涕泪横流,几欲昏厥。
那萨满跳了一阵,突然停下,猛地举起手中木杖,指向被绑的女童,厉声喝道:“恶灵顽固!寻常香火贡品已无法平息其怨怒!需以‘净血’洗礼,方能驱除邪秽,保我苦水村平安!”
说着,他从腰间拔出一把锈迹斑斑、但刃口磨得发亮的短刀,刀身在暗绿色火光下泛着不祥的寒光。他一步步走向那被绑的女童,口中诵念的咒语愈发急促尖锐。
周围村民发出压抑的惊呼和抽泣,不少人低下头不敢看,更多人则是满脸麻木,仿佛已经接受了这残酷的“仪式”。
“住手!”
一声清喝响起,并非来自妙光王佛,而是来自宁休。他虽不知那“净血”之法具体为何,但看那萨满持刀走向被绑女童,又听其名,便知绝非善法,极可能伤及女童性命。他一步跨出,拦在了萨满与女童之间,身上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凛然正气,虽不炽烈,却如中流砥柱,将萨满身上那股阴晦狂乱的气息稍稍逼退。
那萨满动作一顿,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瞪向宁休,又扫过他身后缓步走来的妙光王佛和李清,脸上涂抹的颜料扭曲起来:“外乡人!你们是什么东西,敢来打扰本萨满驱邪?!惊扰了仪式,恶灵反噬,你们担待得起吗?!快滚开!”
李清也走上前,与宁休并肩而立,目光如剑,扫过那萨满手中短刀和地上诡异的法阵,冷声道:“驱邪?我看你这法阵,气息阴邪杂乱,所燃之物更是含有迷神乱性的成分!以此等手段,岂是驱邪,分明是害人!”
“你胡说!”萨满尖声叫道,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立刻被凶狠取代,“本萨满是得了山神祖灵启示的使者!你们这些外乡修士,懂什么!这丫头被深山水潭里的怨灵附体,已经没救了!不用净血之法,除掉恶灵,她迟早会害死全村人!你们不让开,就是与恶灵为伍,与全村人为敌!”
他一边说,一边挥舞着木杖,试图煽动村民。不少村民看向宁休三人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敌意和恐惧,仿佛他们才是带来灾祸的源头。
妙光王佛没有理会萨满的叫嚣与村民的敌视,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那被绑的女童身上。在他眼中,那女童周身缠绕的,并非什么“恶灵”,而是一团极其阴寒、污秽、充满了不甘与怨念的“秽气”。这秽气的性质,与他之前在赤血原感知到的凶煞戾气、与那黑莲寺邪修身上的气息,都隐隐有几分相似,却又驳杂微弱得多,更像是某种稀释、混杂了多种负面情绪的残留。
更重要的是,在这团秽气深处,他“看”到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熟悉的阴冷印记——虽然淡得几乎消散,但那扭曲的、仿佛黑色莲花瓣般的纹路轮廓,与黑莲寺邪修眉心曾有的印记,同出一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