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微澜渐成潮（2/2）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让院中骚动的人群渐渐平静下来。

“巧言令色！” 三官观主怒道，“我道门修行，炼精化气，斋醮科仪，沟通天地，积功累德，方是堂堂正正之道！似你这等空口念佛，有何实益？不过欺瞒无知愚民罢了！”

“道长差矣。”妙光王佛淡然道，“法门无量，对机而施。道门丹鼎科仪，接引上根，自是殊胜。然众生根器不等，或有忙于生计无暇修行者，或有智慧浅薄难解深经者。念佛一法，三根普被，利钝全收，是佛陀慈悲，特开之易行道。譬如治病，药汤丸散，各有其效，但能愈病，便是良药。岂可以己之药，非他之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院内那些面带期盼的百姓，又道：“至于实益，但看众生之心。若真能深信切愿，念念相续，心中烦恼减轻，性情转善，便是实益。乃至临终之时，心不颠倒，蒙佛接引，便是最大实益。此非空言，可自求证。”

三官观主一时语塞，他修为不高，难以从义理上反驳，只是气急败坏：“强词夺理！你……你在此聚众讲法，可有官府文书？可符大夏律例？”

此时，净言上前一步，合十道：“这位道长，我家老师在此，乃太子殿下所知。每日讲法，劝人向善，不涉国事，不敛钱财，何须官府文书？倒是诸位擅闯法场，惊扰百姓，恐非道门清净无为之所为。”

净言此话，点出了妙光王佛的特殊身份和太子的默许态度，顿时让那几位道士气势一窒。他们敢来寻衅底层僧人，却绝不敢公然挑衅可能与东宫有关的存在。

正在僵持之际，祠院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呵斥声。一队巡城兵马司的兵士分开人群，一名队正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场中情形，对那三官观主冷声道：“王观主，此处乃清静之地，尔等在此喧哗，惊扰百姓，成何体统？还不速速退去！”

这队正显然得了上头吩咐，对城西祠院之事持“维持秩序、不予干涉”的态度。三官观主见官兵到场偏袒对方，心知今日难以讨得好去，只得狠狠瞪了妙光王佛一眼，撂下一句“此事没完”，便带着人悻悻离去。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但院中百姓经此一闹，心思各异。有人更加坚定，觉得圣僧连道士官兵都不怕，所言定然不虚；也有人心生疑虑，担心招惹是非。

妙光王佛对此恍若未见，待人群重新安静后，继续平静讲法，仿佛刚才只是吹过一阵微风。然而，他心中明了，这只是开始。玉京城这潭深水，已被搅动，更大的波澜，还在后头。

道门的试探，官方的观望，儒家的审视，乃至幽影教的窥伺，都将随着这“念佛”之声的扩散，接踵而至。法的传播，从来不是在真空中进行，而是在这纷繁复杂的世间因缘中，砥砺前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