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歧路同行(2/2)
宁休看得目瞪口呆,他虽知夏衍不凡,却从未见过他如此直接地运用力量!
夏衍无视了周遭的攻击与叫骂,他走到那小女孩面前,蹲下身,伸出小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冷颤抖的小手。
温暖的愿力透过掌心,源源不断地渡入小女孩体内,驱散着她的恐惧,抚平着她的战栗。
小女孩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一双无比宁静、充满善意的眼睛。那极致的恐惧,竟奇迹般地开始消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包裹了她。
“哥哥…”她下意识地喃喃道。
就在这时,那名最初被宁休震退的匪徒头目,眼中邪光一闪,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刻画着诡异符文的黑色骨锥,厉喝一声:“破邪!”
骨锥上邪气大盛,化作一道乌光,狠狠刺向愿力屏障!
这骨锥显然是专门破除法术防御的邪器!
“噗!”
愿力屏障剧烈波动,竟被那骨锥邪力刺入一丝!夏衍身体微微一震,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他终究年幼,愿力初成,面对这种专破防护的邪器,倍感压力。
“小友!”宁休大急,拼命想要冲过来,却被死死缠住。
匪徒头目见状狞笑,再次催动骨锥!
夏衍咬紧牙关,全力维持着屏障,守护着身后的小女孩。他感到愿力在飞速消耗,那邪器的力量阴冷刺骨,不断侵蚀着他的守护。
不能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夏衍禅心深处,那一点愿力光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亮起!并非被动防御,而是在这极致的守护执念与外部邪力压迫下,发生了某种蜕变!
一缕更加凝练、更加精纯、带着一丝坚定不屈意味的愿力,自主勃发而出,融入屏障之中!
那屏障光芒微闪,竟将黑色骨锥的邪气牢牢抵住,甚至反推回去少许!
匪徒头目脸色一变:“什么?!”
与此同时,夏衍另一只空着的手,忽然抬起,对着那名正与宁休缠斗、背对着他的匪徒,虚虚一“推”。
并非攻击肉身,而是以愿力直撼其心神!
那匪徒正全力攻击宁休,忽觉心头一慌,一股莫名的、强烈的“愧疚与不安”感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仿佛自己正在做一件天理难容的恶事,手底刀势不由自主地一滞。
宁休何等敏锐,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剑荡开另一名匪徒的刀,反手一剑,精准地刺入那失神匪徒的肩胛!
“啊!”匪徒惨叫一声,兵刃脱手。
宁休压力骤减,剑势暴涨,逼退另一名匪徒,终于抽身而出,疾扑向夏衍这边,长剑直取那手持骨锥的头目!
战局瞬间逆转!
匪徒头目见宁休攻来,不得不收回骨锥格挡。夏衍压力一轻。
剩余匪徒见头目被宁休凌厉剑招缠住,那小孩又诡异难缠,目标小女孩已被护住,再难得手,互相对视一眼,竟虚晃一招,扶起受伤同伴,毫不犹豫地转身遁入密林,连那胖子内应也顾不上,狼狈逃窜。
宁休挂念夏衍与小女孩安危,也未追赶。
转眼间,林中只剩下一地尸体、狼藉的马车、目瞪口呆的胖子、以及相护站立的宁休、夏衍和那个惊魂未定的小女孩。
夏衍松了口气,愿力收回,小脸苍白,微微喘息。方才那一刻愿力的蜕变与爆发,消耗极大。
宁休还剑入鞘,快步上前,先警惕地看了一眼那面如死灰的胖子,随即关切地看向夏衍:“小友,你没事吧?”
夏衍摇摇头:“没事。”目光却看向那个紧紧抓着他衣角的小女孩。
宁休这才看向那胖子,怒道:“你这恶徒,为何要戕害自家仆役,谋害幼主?!”
那胖子瘫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小人也是被逼的!是…是…”
他话未说完,忽然身体一僵,口吐黑沫,两眼翻白,竟瞬间毒发身亡!显然早已被下了灭口的毒药。
宁休暗恨,却也无法。
他蹲下身,温和地问那小女孩:“小姑娘,莫怕,坏人跑了。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这些歹人为何要加害于你?”
小女孩紧紧靠着夏衍,小声道:“我…我叫婉娘…六岁了…爹爹是河源府西边林安城的茶商…他们…他们说要带我去见外公…呜呜…”她受了惊吓,语焉不详。
宁休与夏衍对视一眼,心知此事绝不简单,背后恐有更大阴谋。这小女孩身份恐怕不一般。
“此地不宜久留。”宁休当机立断,简单收拾了一下现场,将家丁尸体掩埋,取了那胖子的毒刃和信物,然后将小女孩婉娘抱上未曾受伤的驮马,与夏衍一同快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夕阳下,三人一狐的影子拉得很长。
宁休看着身旁脸色渐复红润的夏衍,心中波澜起伏。今日一战,他亲眼见证了夏衍那神奇力量的另一种运用——不仅是抚慰疗愈,更能守护人心,甚至影响敌手心神!这已近乎神通!
而夏衍最后时刻愿力的那股“坚定不屈”的蜕变,更让他感到震撼。
“小友…你方才所用之力…”
夏衍望着远方起伏的山峦,轻声道:“只是不想她害怕。”
宁休默然。
他忽然明白,夏衍所走的,或许真的是一条与世间所有已知道路都不同的、直指人心本初善念的…全新道路。
这条路上,善恶更加分明,行动更加直接。
而他这位儒家学子,今日也亲手染了血,经历了背叛与厮杀。
红尘炼心,无人可避。
他看了看怀中昏昏睡去的小女孩婉娘,又看了看身旁沉静的夏衍。
前方的路,似乎更加复杂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