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雷霆归刃，血色绽放（2/2）
“不……”林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右手死死抓住左臂，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陷进皮肉，渗出暗红色的血珠，“我……不是……你的……容器……”
你……已是……
接受……你的……本质……
毁灭……一切……定义……你的……存在……
暗银色纹路继续蔓延，已经越过了肩膀，向着胸膛侵蚀。
林凯感觉自己的意识像一艘暴风雨中的小船，随时会被黑暗的海啸吞没。
而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是穆风。
刺客的身上带着几道深可见骨的规则伤痕——那是与另外两个净化者缠斗时留下的。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但握着匕首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他没有看林凯，也没有看那两个正在与暗银色能量苦苦对抗的净化者。
他只是抬起左手，掌心按在了林凯的后心。
一股温和却坚韧的、带着淡淡星辉气息的力量，顺着掌心注入林凯体内。
那不是攻击，不是治愈。
而是……锚定。
穆风将自己的“存在概念”作为锚点，强行钉入林凯濒临崩溃的意识海洋，为他提供了一个可以抓住的“支点”。
“林凯。”穆风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暗银色意志的低语，“苏棠在等你。”
苏棠。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林凯意识中的黑暗。
那些被概念燃烧抹去的“情感”虽然无法恢复，但“认知”还在。他知道苏棠是谁，知道她的承诺，知道避难所里那些还在挣扎的人。
还有……祁曜就在不远处，正拼命想要摆脱领域余波冲过来。
还有……穆风在自己身后，用最后的力量为自己提供支撑。
他们……
他们需要他。
不是作为毁灭的工具。
而是作为……同伴。
作为……人类。
“啊……啊啊啊——！”
林凯仰头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
左手暗银色的印记疯狂闪烁，内部流淌的冰冷能量与穆风注入的星辉锚点激烈冲突！他的身体像要撕裂般剧痛，但意识却在这种冲突中，夺回了一瞬间的清明！
就在这一瞬间——
他做出了选择。
不是压制暗银色力量。
不是驱逐那股古老意志。
而是……引导。
将那股冰冷、蛮横、充满毁灭欲的力量，从“无差别污染”的状态，强行扭转方向，对准了……那两名净化者！
“既然……你们想要……抹除一切……”
林凯抬起头，左眼暗银色的寒芒死死锁定净化者，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那就……先尝尝……被抹除的滋味！”
左手，猛地握紧！
掌心深处，那颗被吞噬的、尚未完全消化的暗金色抹除核心，被暗银色能量粗暴地挤压、重组、然后……
反向引爆！
以暗银色能量为燃料！
以林凯的身体为炮管！
一道混杂着暗金与暗银双色、扭曲而狂暴的规则洪流，从他掌心喷薄而出，像一柄被亵渎的圣剑，悍然轰向两名净化者！
净化者试图闪避，但周围的虚空早已被暗银色能量污染、固化，它们的动作慢了半拍。
洪流，正面命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更加诡异的“溶解”。
净化者光滑的外壳在触及洪流的瞬间，像蜡烛般开始融化。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融化，而是规则层面的“解构”——构成它们存在的每一条规则、每一份能量、每一个信息单元，都在暗金色抹除规则与暗银色污染能量的双重侵蚀下，被强行拆解、同化、归于混乱。
它们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静静地“融化”在虚空中，化作两滩不断扩散的、暗金与暗银交织的、仿佛活物般蠕动的不明能量团。
然后，能量团缓缓收缩，最终凝聚成两颗核桃大小的、表面流淌着诡异光芒的“结晶”，悬浮在虚空中。
林凯身体一晃，向前扑倒。
穆风伸手扶住他，同时另一只手的匕首闪电般刺出，精准地将那两颗结晶挑飞，远离林凯。
“别碰。”刺客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那东西……很危险。”
祁曜终于挣脱了领域余波，冲了过来。他看着那两颗悬浮的结晶，又看看林凯半张脸都覆盖着暗银色纹路的诡异模样，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憋出一句：“你……还能说话吗？”
林凯靠在穆风身上，艰难地喘息。
左眼的暗银色光芒缓缓褪去，重新变回人类的瞳孔，但眼底深处那一丝冰冷的寒芒并未完全消失。脸上的纹路也开始收缩，最终退回左手，重新凝聚成那个扭曲的暗银色印记。
“还……死不了……”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钥匙……能量……1%……暗银色……能量……暂时……稳定……”
祁曜和穆风对视一眼。
他们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
林凯身上发生的变化，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那暗银色的力量既不是秩序，也不是混沌，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禁忌的东西。
但至少，他现在还清醒。
还认得他们。
“另外两个……净化者呢？”林凯问。
“跑了。”穆风简洁地回答，“看到这边的情况，它们选择了撤退。应该是回去报信了。”
祁曜啐了一口：“妈的，这下更麻烦了。林凯你现在这副鬼样子，回去怎么跟苏棠解释？”
林凯沉默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左手的印记。
然后，他轻声说：
“先……活下去……再说。”
活下去。
这个在末世里最朴素也最艰难的目标，现在又多了一层含义——不仅要活着，还要在体内那股未知的、危险的力量侵蚀下，保持“自己”的存在。
祁曜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林凯的肩膀——动作很轻，怕碰碎了他似的。
“行，先回去。苏棠那边……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咱们得赶在一切结束前，做点什么。”
他转身，看向远处那座纯白的巨塔。
塔身表面的银色纹路依旧混乱，但已经开始有恢复的迹象。
三个节点警报造成的系统卡顿窗口，正在关闭。
时间，不多了。
“穆风，还能带人跃迁吗？”祁曜问。
穆风点头，从腰间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布满裂痕的逻辑族跃迁信标。
“一次。距离……最多到白塔外围。”
“够了。”祁曜咧嘴，眼中重新燃起战意，“去帮苏棠他们……捅穿那破塔！”
他背起虚弱的林凯。
穆风激活信标。
一道微弱的蓝光亮起，包裹住三人。
然后，消失在虚空中。
只留下两颗悬浮的、诡异的不明结晶，以及更远处，那两滩尚未完全消散的、净化者融化后留下的能量残渣。
而在残渣深处……
一点极其微弱的、属于第7席的监控印记，悄然闪烁了一下，将刚才发生的一切——林凯的异变、净化者的覆灭、暗银色力量的性质——全部记录，并发送向遥远的观察者议会。
信息末尾，附带着第7席冰冷的评估：
“钥匙载体林凯，已确认被‘源初规则残响’深度污染。污染性质：未知（疑似与‘门’前文明遗物有关）。威胁等级上调至‘灭绝级’。”
“建议：立即启动‘最终净化阵列’，并同步授权‘清道夫军团’介入，对该污染源及关联文明执行无差别抹除。”
评估发送。
倒计时，进入最后阶段。
而在白塔外围的虚空中，那艘搭载着星辉共振阵列的突击舰，正悄然撕开最后的规则遮蔽，向着塔身三百公里的死亡线，发起最后的冲锋。
舰内，七个人，屏息凝神。
窗外，白塔冰冷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像一座等待祭品的……
白色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