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太上皇醒来（2/2）

“爷爷……” 李渊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老眼中骤然爆发出难以言喻的光彩。那孩子，在不知道他身份、至少不完全确定的情况下，就肯为他剖腹输血，还那般自然地唤他“爷爷”……这是血脉深处的共鸣吗？是上天垂怜，让他们祖孙在生死关头以这种方式相认相连吗？

然而，听到李长修因知晓身世而避入山林，李渊脸上的光彩又被急切和心疼取代。他猛地挣扎了一下，牵动伤口，疼得闷哼一声，却不管不顾，急切道：“进山了？山里风寒露重，还有我那曾孙女！他才刚为朕耗损了元气，怎能去山里吃苦！胡闹！快！快派人去把他找回来！朕要见他！立刻！马上！”

此刻的李渊，不再是那个深居大安宫、对世事心灰意冷的太上皇，而是一个心急如焚、只想立刻见到孙儿的普通祖父。什么需要时间接受，什么朝廷规矩，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

“父皇，您别激动，伤口要紧！” 长孙皇后连忙按住他，温言劝道，“山里虽清苦，但长修有本事，定能照顾好自己和安安。二郎已回宫安排诸事。眼下您最要紧的是养好身体，等长修回来，看到您安然无恙，他才高兴。”

“朕等不了！” 李渊固执得像头老牛，瞪着长孙皇后，“朕这条老命是他捡回来的！朕现在就想见到他！你去，立刻安排可靠的人进山，好生去寻，去请！就说……就说朕想孙儿想得紧，离了他，朕这病就好不了！让他快回来！”

他语气坚决，甚至带着一丝蛮横的、属于长辈的“不讲理”。

长孙皇后看着公公那急切的模样，心中既无奈又暗喜。无奈的是太上皇不顾身体，说风就是雨；暗喜的是，他对长修的疼爱和认可，来得如此汹涌而直接。有太上皇这份心意，将来无论是认回长修，还是应对可能的风波，都将是一份极大的助力。

她沉吟片刻，知道此刻拗不过这位刚刚从鬼门关回来、又认定了孙儿的老父亲，只得点头应承：“父皇息怒，妾身这就去安排人寻访。只是需得叮嘱他们，要好言相劝，万不可惊扰逼迫，全凭长修自己心意。”

“快去！快去！” 李渊连连挥手催促。

长孙皇后退出病房，来到外间，立刻召来了如今庄园内主事的王大毛。薛仁贵随军在外，庄园内外事务多由这位最早跟随李长修、忠心耿耿的汉子负责。

“王管事，” 长孙皇后神色郑重，低声道，“得知李县男为救他损耗甚巨，又闻其进山，心中甚是挂念，病情都反复了，定要即刻见到县男。着你挑选三十名精干稳重、熟悉山林的庄户，即刻进山，寻访李县男与小姐下落。”

王大毛一听，脸上露出明显的为难。他深知李长修的脾性，此次进山，多半是为了避开烦扰，静心思索。太上皇这急切寻找，虽是关心，但若处理不当，恐会适得其反。

长孙皇后察言观色，放缓语气道：“本宫知你顾虑。并非要你们强行带人回来。只需尽力寻访，若得踪迹，便委婉告知，太上皇苏醒后，日夜思念孙儿，常念叨‘孙儿救命之恩’、‘盼孙儿速归’，以致心神不宁，不利于养伤。务必恳切传达此情，至于县男是否归来，何时归来，皆由他自决。可明白？”

王大毛听长孙皇后如此吩咐，心下稍宽。如此传话，倒像是家人间真挚的牵挂与请求，而非命令。他重重点头：“小人明白了。这就去挑选人手，即刻出发寻访主人。”

看着王大毛领命而去，长孙皇后轻轻舒了口气，目光投向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让太上皇知晓并急切寻找长修，虽是情之所至，却也正合她与二郎的某些心思。太上皇对嫡孙的这份疼爱与亏欠，若能善加引导，便是长修未来归宗路上，一块极重的砝码。如今，棋子落下，只盼那山中的孩儿，能体会这番苦心，早些归来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