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又是“爷爷”（2/2）

这一声，叫得李世民心都要化了。他多么想立刻告诉这小家伙，自己不是“李伯伯”，是你皇爷爷！但他知道，现在还不行。他只能将满腔的慈爱压抑在心底，化作一个有些笨拙却无比温柔的微笑，低声道：“安安真乖。”

长孙皇后看着丈夫那想认又不敢认的憋屈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酸楚，只能将小安安抱得更紧了些，感受着这失而复得的骨肉温暖。

趁着小安安注意力被父亲吸引，长孙皇后仔细查看了一下李渊的情况，见他呼吸平稳，脸色尚可，心中稍安。她这才有空看向李君羡，用眼神询问昨夜至今有无异常。

李君羡会意，上前一步，用极低的声音，将李渊一夜安稳、孙神医守到凌晨、李长修刚刚来过并检查过等情况简要汇报了。最后，他略一迟疑，还是用只有帝后二人能听清的音量，补充道：“陛下，娘娘，方才……李县男前来查看时，在床边……又低声唤了一声……‘爷爷’。”

“什么？”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同时身体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李君羡。

李君羡肯定地、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确认自己并未听错。

李世民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的波澜比昨夜听闻第一次呼喊时更加汹涌。如果说昨夜是情急之下的口误或震惊所致，那今日，在老人病情稳定、神志未醒的情况下，李长修再次对着一个“初次见面”、仅是“李财主”长辈的垂危老人，脱口而出那一声充满亲近与孺慕的“爷爷”……这该如何解释？

容貌相似？一次是巧合，两次呢？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境下？

难道……长修他，冥冥之中有所感应？感受到了那份割舍不断的血脉亲情？还是说，在他失去的记忆深处，其实还残存着对“祖父”这个概念的模糊印象，而太上皇的容貌，恰好触动了这深埋的印记？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李世民心中震撼无比。他还没想好如何与儿子相认，儿子却似乎已经先一步，在潜意识里认定了这位“祖父”。这奇妙而难以言喻的牵绊，让他这个做父亲的，在震惊之余，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欣慰，是感慨，更有一种命运弄人、却又在冥冥中自有安排的宿命感。

长孙皇后也是心中剧震，她抱紧了怀中小安安，目光复杂地看向床上沉睡的太上皇，又仿佛透过墙壁，看向李长修离去的方向。她相信母子连心，难道隔代的祖孙之间，也存在这种超越记忆的、血脉深处的共鸣吗？

小安安似乎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漂亮姨姨”身体有些僵硬，她仰起小脸，疑惑地看着长孙皇后，又看看脸色变幻的“李伯伯”，不太明白大人们怎么了。她只是觉得，这位睡着的老爷爷，看起来……好像有点点亲切？不过她没有说出口，只是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长孙皇后微微蹙起的眉心，小声道：“姨姨，不皱眉头，不好看。”

长孙皇后被女儿天真的举动拉回思绪，看着小安安纯净无邪的眼睛，心中那翻腾的惊涛骇浪，终是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和更加柔软的爱意。她握住小安安的手，贴在脸颊，轻轻蹭了蹭，柔声道：“嗯，姨姨不皱眉头。安安真懂事。”

病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李渊平稳的呼吸声，和小安安偶尔好奇张望的细微动静。阳光静静洒入，尘埃在光柱中飞舞。昨夜的血雨腥风与生死搏杀已然过去，留下的是劫后余生的宁静，以及那悄然涌动、愈发清晰、却依然隔着一层无形薄纱的骨肉深情。而李长修那两声莫名其妙的“爷爷”，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心中，激起了久久难以平息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