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手术中一（1/2）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与紧锣密鼓的准备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孙思邈的药庐内，已然被临时改造。无关的器物被清空，中央摆上了一张特制的、铺着数层干净白布的长案，旁边是数个熊熊燃烧、煮沸着器械和布巾的小火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精，高度蒸馏酒和草药混合的奇特气味。孙思邈须发皆白，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专注，他正亲自用烈酒反复擦拭那些寒光闪闪的柳叶刀、银探针、鹤嘴钳等器械，又将麻沸散的药液调配到最佳浓度。王大毛带着几个手脚最麻利、胆子也最大的庄丁在一旁打下手，按照吩咐，将煮沸后放凉的淡盐水、浓蜂蜜水分装，准备大量洁净棉布、绷带。

李长修也换上了一身孙思邈这里备用的、浆洗得发白的干净布衣，用烈酒仔细净了手，正闭目凝神，在脑中反复推演手术的步骤、可能遇到的突发状况以及应对之法。胸口的伤处依然隐痛，但他必须强行压下，将全部精力集中到即将到来的、生死攸关的救治上。

就在这如同弓弦绷紧到极致的气氛中，庄园外再次传来了急促而纷乱的马蹄与车轮声。声音直奔药庐所在的院落而来。

“来了！” 李长修猛地睁开眼睛，与同时停下手、目光如电般射向门口的孙思邈对视一眼，两人眼中俱是凝重。

院门被迅速打开，率先冲进来的正是去而复返、满身风尘的李君献。紧接着，一辆看似普通、实则内衬铺了不知多少层软垫、行驶异常平稳的宽大马车，被小心翼翼地赶入院中。马车旁，紧紧跟着的，正是乔装打扮、但眉眼间满是无法掩饰的焦急与疲惫的“李财主”——李世民，以及同样换了常服、面色凝重如铁的“李夫人”长孙皇后！他们竟也亲自护送而来！

马车停稳，李世民几乎是一个箭步抢到车门前。车门打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病人气息、药味和某种衰败味道的气息飘散出来。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顾不上许多，亲自与李君献等几名最为精悍沉稳的护卫一起，用一种特制的、类似担架又更加宽大平稳的软兜，将里面的人极其小心、极其平稳地移了出来。

当那软兜被缓缓抬出车门，李长修的目光，下意识地、带着医者审视病情的锐利，投了过去。

软兜上，躺着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到极致、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老人。他盖着厚厚的锦被，露在外面的手瘦得皮包骨头，脸色是一种濒死的蜡黄与灰败。

然而，就在李长修的目光触及那张脸的轮廓，尤其是那高挺的鼻梁、深陷的眼窝、以及那即便在昏迷痛苦中，也依稀可辨的、曾经执掌乾坤的威严骨相时——

李长修浑身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烈悸动，瞬间击中了他！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震惊与恍惚：

“……爷爷？！”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只有匆忙脚步声和压抑呼吸声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诡异。

抬着软兜的李世民、长孙皇后脚步同时一滞，猛地抬头看向李长修，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李君献等护卫也骇然变色。爷爷？殿下怎么会喊太上皇爷爷？！他怎么可能认识太上皇？！

就连一直全神贯注于病人、对外界几乎充耳不闻的孙思邈，此刻也诧异地抬了一下眼皮，瞥了李长修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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