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伤透心的小安安（2/2）

为什么？为什么她什么都想不起来？这个孩子口中那个温柔、能干、无所不能的爹爹，这个让她如此依赖眷恋的爹爹，本应是她的夫君，是她们共同生活的支柱。可此刻，她看着他，却只有一片空茫的陌生，以及随之而来的、更深重的愧疚和心痛。

她甚至……连如何照顾这个孩子，如何安慰她，都显得笨拙而无措。小安安对她的亲近，似乎更多是血缘的本能和这几日她温柔陪伴带来的熟悉感，但孩子内心深处最依恋、最毫无保留信任和深爱的，依然是那个躺在榻上生死未卜的男人。

“姨姨，”小安安忽然转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语嫣，小手还紧紧握着李长修的手，“爹爹什么时候才会醒？他是不是生安安的气了，不要安安了？”

这一声“姨姨”，让语嫣的心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她快步上前，也顾不上许多，半跪在床前，将小安安连同她握着父亲的手一起轻轻搂入怀中，声音哽咽：“不会的，爹爹怎么会不要安安？爹爹最爱安安了。他只是……只是太累了，要睡久一点。安安这么乖，一直陪着爹爹，爹爹知道了，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这是她此刻唯一能想到的、苍白无力的安慰。她感受着怀里小小身体的颤抖和依赖，一种强烈的保护欲和母性油然而生。这是她的女儿，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却错过了她三年的成长，甚至在她最恐惧无助的时候，给不了她真正渴望的、来自母亲的安慰。

“真的吗？”小安安仰起泪脸，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真的。”语嫣重重点头，用袖子轻轻擦去女儿脸上的泪水和汗渍，动作自然而温柔，仿佛这个动作已经做过千百遍——尽管在她的记忆里，这是第一次。

红拂女站在一旁，看着这对母女相拥的画面，心中亦是感慨万千。她悄声退了出去，轻轻掩上门，将这一方小小的、充满悲伤与温情的空间留给她们。

走到别墅门口，只见外面庭院里、回廊下，不知何时又聚集了不少庄户。男女老少都有，他们端着自家做的早点、提着鸡蛋、或是仅仅空着手，都沉默地站在那里，踮着脚，担忧地望向别墅二楼那扇窗。没有人喧哗，但那一张张写满忧虑、感激、祈祷的脸，却比任何声音都更有力量。

红拂女心中叹息，知道这些人是真的将李长修当成了主心骨、大恩人。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乡亲们都散了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去。长修这里有孙神医，有我们照顾。你们的心意，他都明白。但你们聚在这里，于事无补，反而扰了清净。都回去，把田种好，把工做好，把日子过好，等长修醒了，看到一切都井井有条，那才是对他最好的宽慰。”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啜泣声，但没有人反驳。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颤巍巍地走出来，将一篮子还带着泥土气息的鲜嫩野菜放在台阶上，对着别墅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庄主，您一定要挺过来啊！咱们蓝田，不能没有您！”说完，抹着眼泪，转身慢慢走了。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将带来的东西轻轻放下，然后默默散去。他们信任红拂女，也相信庄主吉人天相。既然留在这里无用，那就如红拂女所说，回去好好干活，等着庄主醒来。

庭院很快恢复了宁静，只有那堆放在台阶上的各色物品，默默诉说着庄户们朴实而真挚的心意。

红拂女抬头，再次望向二楼窗口。窗内，隐约可见小安安小小的身影依旧守在床边，而语嫣也静静地陪在一旁。

她默默祈祷：长修，你可一定要撑住。为了安安，为了语嫣，也为了这么多将你放在心上的庄户，更为了那两位在深宫之中为你心急如焚、肝肠寸断的至亲……你无论如何，都要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