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称王争霸:军事部署二(2/2)
韩王的手指首先点在了江州的位置,然后向西移动,划过一段距离,停在江津守军的侧后方。
“巴国主力已灭,江津守军已成孤军,士气必然大挫。”韩王的声音冷静而自信,“传令鱼叟:命第二镇统制韩坚,率本部兵马,并抽调第一镇部分精锐,合计约两万人,立即自江州西进,沿江南岸快速机动,直插江津守军侧后!与正面鲁武卒形成夹击之势!”
他的手指在江津红色旗帜集群的南北两个方向虚划一下,做了一个夹击的手势。
“江津巴军前有鲁军三万余,后有我军两万生力军夹击,且国都已失,退路将断,必无战心。破之易如反掌。”韩王断言道,这并非盲目自信,而是基于战场形势的合理判断。
段干和李虎对视一眼,眼中均有赞同之色。此计可行,且能迅速解决江津这个钉子,打通长江全线。
韩王的手指并未停下,继续在沙盘上移动。“江津一下,长江航道便完全贯通。”他的手指从江津向南,划过长江,指向南岸,“命韩坚,在击破江津巴军后,立即接收鲁武卒所属的全部水军船只、舵工水手。然后,以第二镇为基干,配属这部分水军,渡江至南岸作战。”
他的手指落在长江以南、延江(乌江)以西那片广袤的、标识着丘陵与未知的区域。
“渡江后,不必急于攻城掠地。首要任务是探索!”韩王强调,“以精干小队,配合熟悉当地情况的降卒或向导,探查黔中郡故道、山川险隘、部族分布、物产情况。尤其是……”他的手指重重敲在沙盘上代表延江(乌江)的蓝色细线旁,“巴王逃窜的这条路线,以及可能通往楚国西南境(今湘西、黔东一带)的通道。我要知道,从巴地南境,有无可能开辟新的、绕过楚国正面防线的进攻或袭扰路线!此为长远战略侦查,务必详尽。”
段干和李虎神色一凛。大王的目光已经不仅仅停留在征服巴地上,开始投向更南方的未知之地,甚至隐隐指向了那个南方最大的对手——楚国。这份前瞻性,让他们心中叹服。
“至于鲁武卒,”韩王的手指回到江津,然后向北移动,沿着长江北岸,划过一段距离,指向合川要塞,“江津战事结束后,鲁武卒立即全军北上,至合川城后,与张开地第一军合剂!”
他的手指在合川那个坚固的红色堡垒周围,画了一个更大的包围圈。“鲁军三万余人,加上第一军五万人,合计八万大军,合围已成惊弓之鸟、且外援彻底断绝的合川两万守军!形成绝对兵力优势!”
韩王看向段干和李虎,语气斩钉截铁:“告诉公子屯和张开地,此战,不求速胜,但求全歼!以泰山压顶之势,威逼劝降为辅,寻隙猛攻为辅,务必在三个月内,彻底解决合川问题!巴樛若降,可保全其部分宗族性命;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要用合川守军的覆灭,彻底碾碎巴地最后一点抵抗意志,震慑所有还心怀侥幸的巴人!”
“臣等明白!”段干和李虎齐声应道,感受到韩王话语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
最后,韩王的手指从合川向北移动,沿着一条标注为“米仓道”的细细路线,一直指向沙盘北端,接近韩国本土与鲁国交界的方向。
“合川战事一结束,”韩王的声音放缓了些,但依旧清晰,“鲁武卒即刻解除与我国之雇佣关系。全军整备,沿米仓道北返鲁国。所需粮秣,由我军提供至边境。一应缴获(韩王心中冷笑,鲁军在江津和合川能有多少缴获?),归其自有。另,从江州府库所得中,铸出铜钱二十万,锦缎千匹,作为酬谢,赠与鲁侯。”
这个安排,既是对鲁国出兵的一种“酬劳”和安抚,也是兑现他对姬月那个“让表哥回家”的承诺。铜钱二十万,对于刚刚获得百万黄金横财的韩国而言,不过九牛一毛,却能买得鲁国满意,并顺利送走这支终究是“客军”的部队,避免其在巴地久驻可能产生的麻烦。
段干作为枢密使,立即领会了其中深意,躬身道:“大王安排妥当。臣稍后便拟定详细军令,以枢密院加急文书发往各军。并起草致鲁侯国书,言明酬谢及贵军北返事宜。”
李虎则补充道:“参谋本部会立即根据大王方略,制定江津夹击、渡江南探、合川会战的具体行军路线、时间节点及后勤保障细则,快马送交鱼军门、张将军及鲁公子缗处。”
韩王满意地点点头,重新走回御案后坐下。一场涉及数十万大军调动、决定巴蜀乃至未来南方战略格局的部署,就在这春日清晨的太极殿偏殿内,简洁而高效地完成了。没有过多的争论,没有繁文缛节,有的只是对信息的清晰把握、对局势的冷静判断、以及最高决策者一锤定音的魄力。
这正是他推行变法、革新官制、强化中枢权威所欲达到的效果。高效的决策,统一的意志,如臂使指般的执行。也只有这样的体制,才能支撑起他脑海中那些超越时代的野心与蓝图。
“去办吧。”韩王挥了挥手。
“臣等告退。”段干和李虎躬身行礼,拿起各自的文卷,后退几步,转身步履稳健地离开了偏殿。
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韩王独自坐在御案之后,目光再次投向那巨大的沙盘。上面代表韩国的黑色旗帜,正在巴蜀之地迅速蔓延。征服的快意,权力的满足,如同醇酒,缓缓流过心田。昨夜梦回的脆弱,清晨对姬月那点微不足道的温情,在这庞大的国家战略面前,显得如此渺小,似乎已被彻底掩埋。
阳光透过窗格,正好照在御案一角,那里不知何时,落下了一片极小的、粉白色的桃花花瓣,应是随风从殿外飘入。花瓣娇嫩,与这充满杀伐决断的军机重地格格不入。
韩王的目光在那片花瓣上停留了一瞬,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将其捻起。花瓣脆弱,仿佛一捏即碎。他看了片刻,随手将其丢弃在案下。
然后,他提起朱笔,开始批阅另一叠关于新占巴地设置郡县、迁徙人口、分配土地的奏章。他的侧影在阳光下显得坚定而专注,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失神,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