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称王争霸：俸禄改革三（2/2）

“愚蠢！”容嬷嬷突然提高声调，虽然依旧压抑着音量，但那其中的厉色却让曹公公和吕先生都不由得一颤，“你以为韩王是那等可以随意糊弄的昏聩之主吗？你以为鱼叟的禁卫和韩启章的郎中令都是摆设？杀人灭口？栽赃嫁祸？现在去做，无异于自投罗网，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心里有鬼！韩王此举，看似是针对宦官克扣，其背后，恐怕藏着更深的心思！你难道没听说，左相商鞅、枢密使段干、宫内令韩圭都被叫去了？俸禄体系改革……这背后，牵扯的是整个韩国的钱袋子，是朝堂格局的变动！”

一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李公公和姚先生瞬间冷静下来，同时也感到一股更深的寒意。是啊，后宫从来都不是孤立的，这里的每一丝风吹草动，都与前朝的权力博弈息息相关。

一阵难堪的沉默后，吕先生压低声音，身体前倾：“那……依嬷嬷之见，我们眼下该如何应对？”

田嬷嬷缓缓站起身，她的背影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有些佝偻，但步履却异常沉稳。她走到紧闭的窗前，透过窗纸的缝隙，望着外面被暴雨笼罩的、漆黑一片的宫苑，仿佛能穿透雨幕，看到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明德殿方向。

“弃车保帅。”四个字，从她苍老的唇间吐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酷，“张励、辛安，还有那几个跳得最欢、知道事情最多的，必须死。而且要死得快，死得‘干净’，不能让他们在韩启章的大刑下胡乱攀咬。但这把火，绝不能烧到方侍中身上，更不能牵连到我们更深的关系网。”

她猛地转过身，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使得她那布满皱纹的脸庞看起来如同鬼魅：“记住，后宫从来都是朝政的延续。我们在这里争权夺利，看似是为了那些黄白之物，实则是各方势力在前朝角力的投影。今日之败，未必不是明日之胜的契机。只要根基还在，人脉还在，总有东山再起的一天。眼下，最重要的是断尾求生，保存实力，静观其变。韩王要改革俸禄，要动钱法，这潭水只会越来越浑……浑水，才好摸鱼。”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凝重的气氛。李公公和姚先生俱是脸色一变。容嬷嬷瞳孔微缩，沉声道：“进来。”

一个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起来的小内竖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也顾不得礼仪，扑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恐惧：“嬷嬷！公公！大事不好了！禁军……禁军的人开始行动了！他们拿着郎中令的手令，正在搜查各宫各处，特别是与我们……与少府有往来的几位公公的住所！说是要彻查克扣用度、私藏宫物之事！已经……已经有人被带走了！”

“什么？！”李公公霍然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姚先生也是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唯有田嬷嬷，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手中那根陪伴她多年的、象征着某种权威的玉杖首，突然“咔嚓”一声，齐根断裂，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上好的羊脂白玉，碎成了几瓣。

她没有去看那碎裂的玉杖，只是缓缓抬起头，再次望向窗外那仿佛永无止境的瓢泼大雨，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要变天了啊……这次，是真的要变了。”

雨，下得更急了。仿佛天穹破了一个窟窿，要将所有的污秽与秘密，都冲刷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