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外门风云（1/2）
一月时光倏忽而过。
当穆云舟风尘仆仆地抵达天衍宗地界时，饶是他心志坚定，也不由得为眼前景象所震撼。
黑曜石垒砌的巨城巍峨入云，日光下泛着冷硬而深邃的光泽，城门口车水马龙，华丽马车碾过青石板，狰狞异兽的蹄声震得地面微颤，更有御器飞行的修士踩着灵光穿梭其间——这名为“天衍仙城”的城池，繁华鼎盛远超青阳城百倍。
而更令人心神震荡的，是仙城之后那片连绵无尽的巍峨山脉。群峰隐在氤氲灵雾里，霞光与瑞气缠绕山间，磅礴浩瀚的灵气如同实质般漫溢开来，笼罩整片天地，只是深吸一口，便觉四肢百骸都被滋养得舒畅。
山门入口设在仙城之外的白玉广场上，此刻广场上人声鼎沸，数以十万计的少年少女从南域各地汇聚而来，衣袂翻飞间，空气中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与紧张。
穆云舟深吸一口浓郁灵气，压下心中波澜，指尖悄悄捻了捻袖中那枚黑色令牌，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随人流缓步走向广场。他元初境八重的修为在此地并不起眼，放眼望去，元初境九重、半步真气境的少年比比皆是，甚至有几位气息沉凝如渊的天骄，周身隐约有真气流转——显然已是稳固的真气境一重。
广场尽头，九根高达百丈的巨型白玉石柱巍然矗立，柱身雕刻着玄奥符文，古老而威严的气息扑面而来。这便是天衍宗考核的第一关——测灵根。
轮到穆云舟时，他缓步上前，神情平静地将手掌按在石柱基座那冰凉的掌印之上。瞬间，一股奇异的吸力从石柱内部传来，探入他体内，似要牵引本源灵根之力。他心念微动，既未抵抗，也未刻意催动力量，只是将经过灵泉日夜淬炼的本源灵力缓缓注入石柱。
嗡！
白玉石柱陡然轻震，通体绽放出温和却明亮的青色光华，那光芒纯正凝实，没有丝毫虚浮，节节攀升后，稳稳停在石柱中段偏上的位置，光华内敛，透着极其扎实的根基。
“青阳城，穆云舟！木系中品灵根（巅峰）！根基异常雄厚扎实！合格！”负责记录的外门弟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朗声宣布。
这个结果与穆云舟的预料分毫不差：足够低调，不至于过早引来过度关注，却又因“根基扎实”的评语，能顺利进入后续考核。他微微颔首，转身走向合格者区域，刚站定，便感觉到几道带着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却恍若未觉，依旧保持着平静姿态。
第一轮灵根检测持续了整整三日，近十万人参与考核，最终留下的不足五千之数。
紧接着，第二轮考核毫无间断地开启——问心路！
所有合格者被引至宏伟的天衍宗山门之下，眼前赫然是一条蜿蜒向上、直通云雾深处的青石阶梯。每一块石阶都泛着古朴斑驳的光泽，仿佛承载了千百年的岁月，隐隐散发出无形的威压，让人未登阶便先心生敬畏。
“此乃问心路！考验尔等意志、心性与向道之心！攀登越高，成绩越好！坚持不住者，捏碎手中玉符，自可传送下山！开始！”一位气息如渊似海的内门长老悬浮在半空，声音淡漠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宣布考核规则。
话音未落，数千少年便如开闸的洪流般，蜂拥着冲上阶梯！
穆云舟却并未急于追赶，只是一步踏上台阶级。下一秒，周身猛地一沉！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山岳般骤然笼罩而下，不仅作用于肉身，更直接压迫神魂！仿佛有千斤重担压在肩头，举步维艰，同时耳边似有无数细语交织——或诱惑、或嘶吼、或哭泣，试图扰乱心神，眼前更是开始浮现种种幻象，皆是内心深处最易动摇的画面。
越往上攀登，压力便成倍递增，幻象也愈发清晰强烈，直逼人心防最薄弱处！
不少人冲上几十阶便脸色发白，脚步骤然放缓；上百阶时，已有少年浑身剧烈颤抖，冷汗浸透衣衫；数百阶时，陆续有人承受不住幻象与压力的双重冲击，惨叫一声后捏碎玉符，被灵光包裹着传送下山。
穆云舟的步履始终沉稳，速度不算最快，却异常坚定，每一步都踏得脚踏实地。肉身经灵泉水千锤百炼，早已远超同阶，这点压力尚不足以让他动容；至于那些扰人心神的幻象——经历过乱葬岗的生死考验、亲手刃过仇敌、更曾亡命天涯，他的心志早已磨砺得坚如磐石，灵台深处始终保持着一丝清明。那些光怪陆离的幻象于他而言，不过是试图撼动大树的微风，转瞬便散。
他一步步向上攀登，气息均匀平稳，不断超越身边那些速度渐缓、步履艰难的少年。那些原本遥遥领先的半步真气境、甚至真气境天骄，也逐渐被他稳步赶上，他们回头看向穆云舟的眼神，满是惊疑、不解，还有难以掩饰的不服。
一千阶！压力陡然增加数倍！幻象几乎化为实质般的攻击，直刺神魂！
穆云舟终于微微皱眉，体内《涅盘经》自行加速运转，灵台深处一丝灵泉的清凉气息悄然弥漫开来，如清泉涤荡，稳稳护住心神。他的速度稍缓，却依旧保持着稳定的步伐，继续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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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千阶！压力如同巨山压顶，骨骼都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幻境愈发光怪陆离，甚至开始重现他过往的痛苦记忆，直指内心最深的破绽！
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略微急促，但眼神依旧清澈锐利，道心丝毫未乱。体内灵泉水微微荡漾，散发出的清凉气息愈发浓郁，将那些试图侵入心神的幻象彻底隔绝。
两千五百阶！周围只剩下寥寥数十人，个个都是南域各地的天才中的天才，但此刻也都面色惨白，衣衫尽湿，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全靠一股不服输的坚韧意志苦苦支撑。
两千七百阶！穆云舟与一位身着华服的少年并驾齐驱！那少年气息赫然已是真气境一重，回头看他时，眼中满是震惊与不甘，咬牙拼命加快了脚步。
两千九百九十九阶！终点的平台已近在眼前！
那华服少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剧烈一晃，速度瞬间慢了下来，显然已是强弩之末。穆云舟眼中精光爆闪，《涅盘经》全力运转，低喝一声，调动起全身的意志与力量，猛地踏出最后一步！
咚！
他稳稳地踏上了第三千阶问心路的终点平台！
平台之上云雾缭绕，所有的压力与幻象瞬间消失无踪。只有寥寥数人先他一步抵达，此刻都盘膝在地闭目调息，感受到他的气息，纷纷睁眼看来，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惊讶，还有淡淡的认可——能走完三千阶问心路的，皆是心性与意志顶尖之辈。
穆云舟长舒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也盘膝坐下，默默运转《涅盘经》恢复状态。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经过问心路这针对神魂与意志的极致锤炼，自己的心神似乎更加凝练通透了几分，对《涅盘经》的理解也深了一丝。
最终，通过问心路这一关的，不足百人。
第三轮，也是最后一轮考核，紧接着到来——实战！
众人被引至一片巨大的山谷之中，山谷内整齐排列着数十座被淡金光罩笼罩的擂台，擂台周围早已围满了观战的外门弟子与执事。考核规则简单粗暴：抽签决定对手，登台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直至决出最后百强！
能走到这一步的，无一不是强者！最低修为也是原初境八重巅峰，半步真气境者比比皆是，那几位真气境一重的天骄更是气息磅礴，引得无数目光聚焦。
抽签开始，穆云舟伸手从抽签箱中取出一支木签，上面刻着他的对手编号——一位来自南域某大城世家的半步真气境少年，此刻正握着一柄烈焰缭绕的长刀，眼神轻蔑地扫过人群，显然对自己的实力极为自信。
“青阳城来的？没听过的小地方。”那少年很快找到了穆云舟，狞笑一声，眼中轻蔑之色毫不掩饰，“乡下地方出来的，也配走到这里？等会儿上台，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差距——给我滚下去！”
话音未落，考核便已开始。两人同时踏上擂台，淡金光罩升起，将擂台与外界隔绝。那世家子弟率先出手，刀法展开，顿时烈焰刀芒如同狂风暴雨般席卷整个擂台，灼热的温度让空气都微微扭曲，刀势凶猛，显然是家传的高阶刀法。
穆云舟面色不变，脚下洞天步骤然施展而出，身形如鬼魅般在密集的刀芒缝隙中穿梭，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毫厘之差间避开所有杀招，尽显从容。他并未一上来就动用涅盘拳或灵泉指，仅以基础拳脚应对，却总能在电光火石间避开攻击，并给予精准而凌厉的反击。
十招过后，那世家子弟久攻不下，心浮气躁间，刀法渐渐出现破绽。
穆云舟眼神一厉，抓住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息破绽，一记简单直接却凝聚了全身力量的直拳骤然轰出，精准地穿透刀幕，重重印在他胸口的膻中穴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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