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双线合围，暗夜惊变（1/2）
寅时三刻，永宁侯府书房。烛火跳跃，映照着贺延庭布满血丝却锐利如鹰的眼眸。玄尘子坐在他对面，神色凝重。两人面前摊开着一张桓王府及其周边街区的精细舆图，上面用朱砂标注了数个可疑位置。
“影”刚刚归来，带回了东宫探查的结果，此刻正站在一旁，声音依旧是那份不变的冰冷：“荷塘假山第三块太湖石下，确有一处隐蔽空洞。里面藏着一枚用油布和蜡封死的铁管。”他取出一根约半尺长、拇指粗细的黝黑铁管，放在桌上，“管口以特殊手法熔封，强行开启恐损内物。贫道检查过，铁管本身无毒无机关，但封蜡上……有极淡的‘惑心草’与‘尸菌’混合的气味。”
惑心草，尸菌……都是南疆流传的、炼制控制人心类蛊毒的辅助材料。这进一步印证了太子贴身太监小德子可能被“画皮蛊”和“移魂术”控制的猜测。
“管内何物？”贺延庭问。
“影”摇头：“未敢擅启。但其重量、晃动时的声响判断，应是……一枚令牌状物体。”
令牌状！很可能是“傀玉主令”！或者至少是与之相关的关键信物！
贺延庭精神一振：“铁管先收好，妥善保管。东宫那边，可有惊动？”
“未曾。贫道与两名手下潜入时极为小心，避开了所有巡逻侍卫与暗哨。假山附近也无异常布置，似乎对方很自信此处隐蔽，或……是故意留下的诱饵？” “影”分析道。
“诱饵……”贺延庭手指轻叩桌面，“也有可能。但无论是不是诱饵，东西我们已经拿到了。接下来，重点是明晚桓王府之约。”
他的目光落回舆图上：“桓王府占地广阔，密室位置不明。但根据以往情报和今夜那‘济世堂’伙计临死所言，‘血炼堂主’亲至，会面地点必在王府最核心、最隐秘之处。王府共有三处可能设立密室的地点：一是书房地下，二是后花园湖心亭下方，三是祠堂偏殿夹层。”
他指向舆图上的三个红点：“我们人手有限，必须精准定位。玄尘子道长，您精通奇门遁甲与气息感应，可能设法在入夜前，大致确定王府内阴邪血气最凝聚之处？”
玄尘子沉吟：“王府有龙气与自身气运庇护，寻常道法难以窥探。但若那‘血炼堂主’真身携带‘潜渊’邪物或修炼邪功，其血气与邪气必然与王府正统气相冲。贫道可于黄昏时分，在王府外围三处高点，以‘望气术’配合‘寻邪盘’观测，或能发现端倪。只是此举可能引起对方警觉。”
“无妨。”贺延庭眼中寒光一闪，“今夜砖窑伏击失败，他们必然知道我们有所警觉。我们越是表现得急于探查，他们或许越会认为我们已落入彀中，急于求证。道长只管去做，但要做得‘隐秘’些，让他们‘恰好’发现我们在探查，却又抓不到实质把柄。‘影’，你带人暗中保护道长，若有异动，立刻掩护撤离。”
“是。”
“另外，”贺延庭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明日白天，我会以金吾卫指挥使身份，‘例行公事’地加强京城各处的巡查，尤其是各王府、勋贵府邸周边。对桓王府，也会派人‘客气’地询问是否需要加派护卫，协助排查‘可疑人员’。我要让桓王知道，我盯上他了，但我还在按规矩办事，还没有确凿证据直接动他。这样，才能逼他在明晚的会面中，要么铤而走险，要么露出更多破绽。”
“侯爷这是要打草惊蛇，逼蛇出洞的同时，也让蛇感到紧迫，从而可能做出错误判断。”玄尘子领悟道。
“不错。”贺延庭点头，“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自身必须稳固。府中防御，尤其是安儿，绝不容有失。云雀姑娘。”
“在。”云雀应道。
“今日起，你与葛先生寸步不离安儿。内院所有饮食、用水、衣物，必须经你亲自检查。调动所有可信家将护院，内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启用所有防御机关。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内院。若遇强敌，不必死守，立刻带安儿从密道撤离，按之前计划行事。”
“明白！”云雀神色肃然。
一切安排妥当，天色已大亮。贺延庭匆匆用了些早膳，便换上金吾卫指挥使的官服，带着一队亲卫出门“巡查”去了。他故意在桓王府所在的街区多停留了片刻，与巡逻的兵士交谈，又“恰好”路过桓王府正门，对着那气派的门楼注视良久，才在门房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离开。
消息很快传到了桓王耳中。
桓王府书房内，气氛压抑。桓王赵璋脸色阴沉地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对价值连城的和田玉球，玉球转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下首站着几名心腹幕僚，皆屏息凝神。
“王爷，贺延庭此举，明显是示威，也是在试探。”一名山羊胡幕僚低声道，“昨夜砖窑失手，他恐怕已经怀疑到我们头上。今日这般作态，怕是故意施压，想逼我们自乱阵脚。”
“自乱阵脚？”桓王冷笑一声，眼中闪过厉色，“他贺延庭以为拿着鸡毛当令箭，就能扳倒本王？做梦！父皇不过是一时被他那些神神鬼鬼的把戏唬住了罢了。等‘血炼堂主’带来‘圣主’新的旨意和力量，彻底掌控东宫那边……哼，这京城，这天下，迟早是本王的！”
他顿了顿，看向另一名负责联络的幕僚：“‘济世堂’那边处理干净了？”
“回王爷，昨夜砖窑的人手都是外围死士，不知内情。那个‘伙计’的家眷……也已经‘妥善安置’，绝无后患。‘济世堂’老郎中也已送出城，保证不会再开口。”幕僚躬身道。
“嗯。”桓王脸色稍缓，“东宫假山那边呢？可有动静？”
“暂时没有。不过今日上午，永宁侯府那个叫‘影’的神秘高手，似乎在东宫外围转了一圈，但并未潜入。可能是在观望。”
“假山里的东西，本就是用来钓大鱼的。贺延庭若真拿到，只会更坚信他的判断，也会更加急切地想找到‘主令’和本王的把柄。”桓王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明晚子时之约……照常进行。不过地点，改到‘听雨轩’地下密室。那里更隐蔽，而且……多布置几重‘惊喜’，给咱们的贺指挥使，还有那位爱管闲事的玄尘子道长，好好‘接风洗尘’！”
“是！”众幕僚齐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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