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火莲蕴生机,长夜终将明(2/2)
贺延庭没有推辞,深深一礼:“如此,延庭多谢大祭司,多谢道长。”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朵静静燃烧、仿佛永恒不灭的白金火莲,抱着予安,转身,朝着神殿出口走去。步伐依旧有些踉跄,但脊背却挺得笔直。
玄尘子、岩鹰大祭司、“影”等人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神殿废墟时,异变再生!
那悬浮的“曦光之瞳”,忽然化作一道流光,主动飞向贺延庭怀中的予安,光芒收敛,最终化作一枚拇指大小、温润如玉、中心隐隐有白金色光晕流转的椭圆形挂坠,自动系在了予安颈间。与此同时,一直安静跟随的金翎炎雀,也长鸣一声,身形在金芒中急剧缩小,最终化作一只仅有巴掌大小、通体金黄、尾羽带赤的小雀,轻盈地落在了予安小小的肩头,亲昵地蹭了蹭孩子的脸颊,然后便收敛了所有神异,如同最普通的珍禽,只是那双金瞳,依旧灵性非凡。
予安好奇地抓着胸前的挂坠,又扭头去看肩头的小雀,破涕为笑,发出“咯咯”的稚嫩笑声。
“圣物择主,圣禽相随……”岩鹰大祭司看着这一幕,眼中再次泛起激动的泪光,“小公子身负净化特质,又得沈姑娘血脉献祭之因果,已得‘曦光’与圣禽彻底认可。从此,他便是新的‘曦光’守护者,亦是守秘一族永远的朋友与贵宾。”
贺延庭轻轻摸了摸予安的头,又看了看儿子肩头神异内敛的金翎炎雀和胸前的挂坠,心中五味杂陈。这是知微用生命为孩子换来的机缘与守护。
“我们走。”他不再回头,大步向前。
走出神殿,穿过熔岩湖洞窟,再次经过那“迷魂雾瘴”与“乱心石阵”时,有金翎炎雀引路,有“曦光之瞳”挂坠散发温和光芒驱邪避瘴,有熟悉路径的“影”和守秘族人带领,归途顺利了许多。
回到“三生岩”平台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穿透稀薄的雾气,给险峻的山崖镀上一层金边。平台上一片狼藉,战斗的痕迹犹在,但那股阴森压抑的气息已荡然无存。
葛郎中在留守的守秘族战士照料下,伤势已稳定,见到众人归来,尤其是看到贺延庭怀中安然无恙的予安和众人沉重的神色,已猜到大半,亦是老泪纵横,唏嘘不已。
没有过多停留,众人立刻启程,离开息风崖,朝着巫神山外行去。
三日后,他们抵达了守秘一族位于深山更隐秘处的主寨。岩鹰大祭司召集族中长老,宣布了“葬火渊”隐患已除、“曦光之瞳”与圣禽已择新主、以及将派遣精锐随贺延庭前往中原的决定。族中虽有伤感(多位战士在拖延巡使和断后中牺牲),但更多是为隐患消除与圣物有继而感到振奋与欣慰。
贺延庭在寨中又休养了五日。期间,玄尘子与岩鹰大祭司合力为他疗伤,加上生生造化丹的奇效,他的伤势恢复了大半,虽未痊愈,但已无大碍。予安似乎也很快适应了新的环境和小伙伴(金翎炎雀),活泼依旧,只是偶尔在夜里,会迷迷糊糊地喊着“娘”,让守夜的贺延庭心如刀割,只能更紧地抱着他,低声安抚。
离开前一夜,岩鹰大祭司将贺延庭请至密室,郑重地交给他一个用兽皮严密包裹的扁平盒子。
“侯爷,此乃我族保存的、关于沈阔大人当年南下查案时,与我族接触的部分记录副本,以及我族暗中搜集的、可能与‘潜渊’及桓王相关的南疆线索。或许,对侯爷回京后行事,有所帮助。”
贺延庭双手接过,沉声道谢。
“另外,”岩鹰大祭司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关于沈姑娘……她魂融‘净世炎阵’,从某种意义上说,并未真正‘死去’,只是化作了另一种永恒的存在。我族最古老的秘典中,曾有模糊记载,若有大功德、大牺牲者魂寄天地灵阵,在特定机缘下,或有极其微渺的一线可能……但此法虚无缥缈,条件苛刻至极,近乎传说,侯爷……莫要执着,徒增痛苦。眼下,照顾好小公子,完成沈姑娘遗志,方是正途。”
贺延庭身体微震,眼中骤然爆发出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芒,他紧紧攥着手中的盒子,声音低沉却坚定:“无论多渺茫……请大祭司告知。”
岩鹰大祭司看着他眼中那不肯熄灭的希望之火,暗叹一声,终是将那古老传说中关于“魂阵共鸣”、“血脉牵引”、“至净生机唤醒”等支离破碎、语焉不详的记载,低声说了一遍。
贺延庭默默记下,再次躬身行礼:“多谢。”
翌日清晨,旭日东升。
贺延庭抱着予安,在玄尘子、葛郎中、“影”、云雀及二十名守秘族精锐战士的陪同下,告别了岩鹰大祭司与守秘一族,踏上了返回中原、直指京城的路途。
予安趴在父亲肩头,好奇地看着渐渐远去的苍翠群山和送行的人群,肩头的小金雀“啾啾”轻鸣。他胸前,“曦光之瞳”所化的挂坠,在朝阳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贺延庭最后回望了一眼巫神山的方向。
知微,等我。待我扫清奸佞,荡平“潜渊”,为岳父与你正名,安定天下……无论希望多么渺茫,穷尽此生,我也会找到那条路。
他转身,目光投向北方,投向那片权力与阴谋交织的京城,眼神锐利如出鞘之剑。
风起云涌,新的征程,已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