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漕图破局，暗室定计（1/2）

晨曦微露，沈知微带着一身夜露与满腔激荡的心绪回到房中时，贺延庭已然醒来，正坐在窗边揉着发胀的额角，显然又是一夜浅眠。见她从外面进来，衣衫沾着潮气，神色间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振奋，他不由一怔。

“知微？你……”

沈知微快步走到他身边，将门窗仔细掩好，这才从怀中取出那幅临摹的图纸，压低声音，将昨夜再探秘道、发现铁匣与漕船改良图的经过，快速说了一遍。

贺延庭初时惊讶，待听完她的叙述，目光落在那幅绘制精良、标注详尽的改良设计图上时，神色渐渐变得无比凝重，继而眼中迸发出灼热的光彩！

他一把接过图纸，就着越来越亮的天光，仔细研读起来。越看，他的呼吸便越是急促。他是见过旧式漕船图纸的，深知其弊端。而眼前这幅改良图，对龙骨结构、舱室布局、乃至板材铆接工艺都提出了颠覆性的改进设想，尤其是那几个独立的密封隔舱设计，简直堪称神来之笔！若能实现，确实能极大提升漕船的抗沉性与载重能力！

“妙！妙啊！”贺延庭忍不住击节赞叹，连日来的疲惫与郁气仿佛一扫而空，“岳父大人真乃神人！竟于经史子集之外，对此等工巧之术亦有如此精深造诣！此图若成，何止是减少沉船？漕运效率、运力都将大增！那些借‘损耗’、‘意外’中饱私囊的蠹虫，看他们还如何巧立名目！”

他激动地在室内踱步，脑海中已开始飞速盘算如何将此图付诸实践。

然而，沈知微却比他冷静得多。她看着夫君兴奋的神情，轻声提醒道：“延庭，父亲留下此图，却藏得如此隐秘，并标注‘慎之’，可见其深知此事关碍重大。改良漕船，动的是整个造船行当乃至相关利益群体的根基，其阻力，恐怕比清查账目更大。”

贺延庭脚步一顿，脸上的兴奋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锐利。“夫人所言极是。”他走回桌边，手指点着图纸，“此物是利器，亦是烫手山芋。直接抛出，必遭反噬。需得……借力打力。”

他沉吟片刻，眼中光芒闪烁：“桓王不是一直想插手漕务，示好于我吗？此前我们‘示弱’，他们以为拿住了把柄。如今，我们便送他们一份‘大礼’！”

“你的意思是……”沈知微隐约猜到了他的打算。

“将此图，通过张太医，‘无意中’透露给桓王。”贺延庭缓缓道，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就说是你我为安儿病情忧心，四处寻访名医古方时，偶然从一落魄工匠后人手中购得。我们‘见识浅薄’，不知其价值，只觉或对漕运有益，故献与王爷，聊表心意。”

沈知微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这是要将这烫手的山芋，以及随之而来的巨大风险与阻力，转嫁给桓王！桓王若得此图，以其权势与野心，必会全力推行。成功了，漕运得益，贺延庭作为“献图者”亦有功劳；若推行受阻，承受各方反扑的，便是桓王及其党羽。而他们，则可躲在幕后，静观其变，甚至可以在关键时刻，以此图为筹码，换取更大的利益或……予安彻底康复的机会。

“此计虽险，但或可一试。”沈知微思忖着点头，“只是，如何能让张太医，乃至桓王，相信此图是我们‘偶然’所得？”

“这便需要一番做戏了。”贺延庭道，“我会安排人，在苏州城内散布消息，说有北地来的行商，手中有祖传的造船秘图，因家道中落，欲寻买主。你再寻个机会，向张太医透露，听闻有此物，或许对漕运革新有益，但苦于不识货，亦无门路鉴定，心中犹豫。”

他顿了顿，继续完善计划：“待消息传到桓王耳中，他必会派人探查。届时，我们便可‘顺水推舟’，将这幅‘偶然购得’的图纸，‘惶恐’地献上。记住，姿态一定要低，要显得我们对此图的价值半信半疑，只是病急乱投医，想借此讨好桓王，为安儿寻药铺路。”

夫妻二人又在密室中细细推敲了每一个环节，确保没有疏漏。此事关乎重大，一步走错，便是万劫不复。

计议已定，便分头行动。

贺延庭立刻通过石老，安排了可靠之人，开始在特定的圈子里，悄然散播关于“北地行商与祖传造船秘图”的消息，并将其与贺延庭夫妇为子求医的焦虑巧妙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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