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帝疾惊变,暗流骤起(2/2)
沈知微的心却沉了下去。从狱卒的碎语中可以听出,陛下的情况似乎真的很糟糕,宫中的混乱远超想象。萧执短时间内恐怕无法脱身。
这对她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在于暂时摆脱了最直接的威胁;坏事在于,一旦外界局势失控,诏狱这种地方,发生任何“意外”都再“正常”不过。
她必须尽快行动起来!
目光再次落回地面的图案和“双相”二字上。吴钩的图案……会不会并非独立存在,而是需要与“双相”结合来看?
一个带尖刺的圆形,和“双相”……
她尝试将图案虚虚地画在“双相”二字旁边,试图寻找联系。看着那诡异的组合,一个更加荒诞、却让她心跳骤停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那带尖刺的圆形,若抽象来看,像不像……一颗头颅的侧影?而那尖刺,像不像头颅侧方……一支簪子的形状?!
吴钩在最后时刻,用尽生命力气画下的,是想告诉她……发簪?!或者……是暗示“双相”与“发簪”有关?!
是了!发簪!一切的核心就是这支黑曜石发簪!“双相”的秘密必然还需从发簪本身入手!
她猛地抬手,再次取下那支发簪,紧紧握在掌心。冰冷的触感让她沸腾的血液稍稍冷却。
父亲说过,“需以特定角度映照强光”。昨夜隔壁透来的白光让她看到了“双相”,但那是否就是全部?是否还有其他角度?其他秘密?
她凑到墙角那盏昏暗的长明灯下,试图再次寻找那所谓的“特定角度”。可豆大的火苗光线微弱涣散,根本无法与昨夜那束凝聚的白光相比。她徒劳地变换着角度,黑曜石依旧黯淡无光,毫无反应。
没有强光,一切都是空谈。
绝望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上心头。她被困在这里,到哪里去寻强光?难道要等到下一次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来自隔壁的“意外”吗?
就在她几近放弃之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发簪顶端那颗深邃的黑曜石。之前因为情绪激荡未曾留意,此刻在昏暗光线下仔细看去,她忽然发现,在那颗黑曜石最底部、与簪体连接的那条极其隐蔽的缝隙里,似乎……残留着一点极其微小的、不同于石材质感的暗红色结晶?
之前她发现过干涸发黑的血迹,但这暗红色结晶……更像是……某种矿物?或者说……某种药物的残留?
她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刮取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结晶碎屑,凑到鼻尖轻嗅。
一股极其淡薄、却异常熟悉的气味钻入鼻腔——正是那“映日兰”被激发时的奇异辛香,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刺痛灵魂的冰冷锐利之感!
这发簪之上,除了血迹,竟然还沾染着“映日兰”的药性?是姜贵妃当年留下的?还是后来有人试图用它做什么?
一个更大胆、更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她的脑海!
如果……如果“映日兰”的药性并非只能外用显影,还能……内服或者以其他方式激发某种效果呢?如果这发簪本身,除了是信物,还是……某种“药引”或者“容器”?
父亲说的“强光”,是否并非指外界的光源,而是指……某种人体内部的“能量”或者“精神”的强光?需要以特殊方式,通过这发簪来“映照”出隐藏的信息?
这个想法太过离奇,甚至有些荒谬。但身处这绝境之中,任何一丝可能性都值得抓住。
她看着掌心那支冰冷沉寂的发簪,又想起吴钩画下的那个如同头颅侧影簪发的图案,再联想到“双相”……
一个模糊的、惊世骇俗的仪式感在她心中渐渐成形。
难道要她……将这发簪,刺入自己的身体某处?!以血、或者以生命为引,来激发最后的秘密?!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然而,就在她盯着发簪尖端那一点寒芒,心神剧震之际——
“哐当!”
一声巨响,并非来自隔壁,而是来自她牢房的正门!
牢门被人从外面用暴力猛地推开,重重撞在石壁上!
一道瘦削挺拔、却散发着比诏狱寒意更冷戾气息的身影,去而复返,赫然出现在门口!
萧执!
他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的脸色比离去时更加阴沉冰冷,玄色劲装上似乎沾染了些许夜露的湿气,更添寒冽。一双眸子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难以压抑的暴戾和一丝……极其隐晦的、仿佛被触及逆鳞般的震怒!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冰锥,瞬间钉死在跌坐在地、手中正握着那支黑曜石发簪的沈知微身上!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