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哑奴暴毙·潜鳞隐踪(1/2)
朱砂笔尖悬在“乃萧”二字之上,颤抖如风中残烛。 阴影中骤然响起骨骼碎裂的闷响! 哑太监枯瘦的身体如同被抽去骨头的皮囊,软软栽倒在佛龛下,浑浊的眼珠死死凸出,七窍渗出粘稠黑血! 沈知微扑到尸身旁,枯手疯狂翻检他沾满泥污的袖袋——一枚刻着潜鳞暗纹的玄铁腰牌滚落血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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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萧…?”
朱砂笔尖悬在素白宣纸上方,距离那粘稠如血的墨汁不过毫厘。沈知微的指尖却如同被冻结,剧烈地颤抖着,带动着笔杆在死寂的空气里划出细微的、如同濒死哀鸣的嗡响。
她的全部心神,都被血诏残帛上那被暗红血污半掩、却力透帛背的两个小字死死攫住!
“乃萧…”
哪个萧?!
是萧执的父亲,那位曾统领北境、最终埋骨赤霞谷的萧老将军?! 还是…指向整个萧家?!
如果是前者,意味着萧老将军可能对粮草断绝、援军不至负有直接责任!是沈家覆灭、潜麟卫殉葬的帮凶! 如果是后者…那刚刚在地宫外,萧执为了护她而血战玄鳞卫、中毒濒死…甚至此刻生死未卜…这一切,岂不都成了一个天大的讽刺?!一个精心编织的、将她也彻底吞噬的陷阱?!
寒意如同冰水,瞬间浇透四肢百骸!恐惧和猜疑如同毒藤,疯狂缠绕住心脏,几乎要让她窒息!抄录的动作彻底僵住。她甚至不敢去看阴影里那双死寂的眼睛。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分一秒流逝。油灯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巨大摇曳的鬼影。檀香浓得令人作呕。
阴影里,哑太监浑浊的眼珠危险地眯成了一条缝。那如同枯井般的死寂深处,似乎有某种不耐和冰冷的杀机在凝聚。他佝偻的身影在织锦壁画的暗影中微微前倾,枯树枝般的手指神经质地蜷缩起来,指甲刮擦着冰冷的墙壁,发出极其轻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一字错,剜你一眼…
那沙哑如砂纸摩擦的气音,仿佛再次刮过沈知微的耳膜。
冷汗顺着她苍白的鬓角滑落,滴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下颌被钳过的骨头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这个老太监的冷酷和力量。不能犹豫了…再僵持下去,那双枯爪下一秒就会抠向她的眼睛!
沈知微死死咬住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她强迫自己将目光从“乃萧”二字上移开,落回素白的宣纸。笔尖颤抖着,终于蘸上了那粘稠如血的朱砂墨。
就在那饱蘸了朱砂的笔尖即将落在宣纸上,写下第一个注定染血的字的刹那——
“咔嚓!”
一声极其突兀、沉闷、如同朽木被巨力强行折断的脆响,猛地从佛龛阴影深处炸开!
声音不大,在这绝对死寂的狭小暗格里,却如同惊雷!
沈知微手中的笔猛地一抖,一滴浓稠的朱砂墨“啪嗒”一声滴落在素白的宣纸上,如同溅开的血点,刺目惊心!她骇然抬头!
只见阴影中,哑太监那佝偻枯瘦的身影,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又像是瞬间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以一种极其诡异、完全违背人体结构的姿态,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嗬…呃…” 喉咙里挤出一声短促、破碎、如同破风箱被踩烂的怪响!
紧接着,他整个人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的皮囊,软软地、毫无声息地向前扑倒!
“砰!”
沉闷的撞击声!枯瘦的身体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面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四肢扭曲成怪异的角度,如同被顽童随意丢弃的破布偶。
油灯昏黄的光线,终于照亮了他倒下的面孔。
那张如同风干核桃般布满深刻皱纹的脸,此刻扭曲变形,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痛苦和惊骇!浑浊的眼珠如同死鱼般,死死地、几乎要凸出眼眶!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粘稠的、散发着浓烈腥甜和金属铁锈气味的暗黑色血液,正如同蚯蚓般,从他大张的口中、紧闭的鼻孔、甚至眼角和耳道里,汩汩地、无声地渗出!迅速在他灰败的脸下汇聚成一滩不断扩大的、散发着死亡和不祥气息的粘稠黑血!
死了?!
这个如同鬼魅般监视她、威胁她、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哑太监,竟然在她面前,毫无征兆地、以如此诡异恐怖的方式,暴毙身亡?!
巨大的惊骇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沈知微!她握着朱砂笔的手僵在半空,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滩粘稠的黑血在哑太监脸下无声地蔓延。
怎么回事?! 毒杀?! 谁下的手?! 太后?!为了灭口?!还是…这哑太监本身也中了某种可怕的禁制?!
无数念头如同乱箭在脑海中飞射!但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恐惧!
机会!这可能是唯一的、稍纵即逝的机会!
她顾不上全身撕裂般的剧痛,也顾不上那滩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血,猛地从蒲团上扑了出去!身体重重摔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激起的冷意让她打了个寒颤。她手脚并用,几乎是爬着扑到了哑太监尚有余温(或者说,是死亡带来的最后一点温度?)的尸体旁!
目标明确——他身上!他一定藏着什么!钥匙?令牌?或者…那块至关重要的玉珏?!
枯瘦、冰冷、带着僵硬感的尸体触手可及。浓烈的血腥气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于地宫水银的甜腥金属味混合在一起,熏得她几欲作呕。沈知微强忍着翻腾的胃液,染着朱砂和干涸血渍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急切,狠狠抓向哑太监那身沾满泥污的、灰扑扑的旧太监袍!
袖袋!最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她枯瘦的手指因为紧张和虚弱而剧烈颤抖,粗暴地撕扯开哑太监左臂那肮脏油腻的袖口!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些碎布头和干硬的泥块。
不!不可能!
沈知微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她猛地扳过哑太监冰冷僵硬的尸体,枯爪般的手又狠狠抓向他右臂的袖袋!
指尖触碰到一个坚硬、冰冷、带着棱角的物件!
找到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她不顾那粘稠黑血沾满了手指,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将那物件从袖袋深处抠了出来!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物件滚落在冰冷光滑的金砖地面上,沾满了哑太监的粘稠黑血,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反射着幽暗的冷光。
不是玉珏。
是一块巴掌大小、形状古朴的玄铁腰牌!
腰牌边缘磨损严重,呈现出一种历经岁月的暗沉黑色。牌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中央浮雕着一个图案——那层层叠叠、如同水波暗涌、又似鱼鳞紧密相扣的潜鳞纹!与她在浆洗房宫女内衬上发现的、与地宫青铜巨门上刻绘的纹路,一模一样!
潜鳞卫?!
这哑太监…竟然是潜鳞卫的人?!
沈知微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僵在原地!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寒意席卷全身!
太后身边的哑奴…负责看守佛堂密室的哑奴…竟然是早已被宣称全军覆没的潜鳞卫成员?!
这怎么可能?!潜麟卫不是被赵珩构陷、被活祭殉葬在地宫深处了吗?!为什么还会有活口?!而且还隐藏在深宫之中,成为了太后的心腹?!
太后…她到底知道多少?!她在这盘棋局里,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一个比赵珩弑父篡位更加扑朔迷离、更加深不见底的漩涡,仿佛在沈知微眼前缓缓展开!她握着那枚冰冷刺骨、沾满黑血的潜鳞纹腰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吱呀——”
就在她心神剧震、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冲击得几乎魂飞魄散之际!
暗格那扇被织锦壁画掩盖的狭窄小门,毫无征兆地、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光线骤然涌入!比油灯明亮百倍!
沈知微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将沾满黑血的潜鳞腰牌死死攥在手心,藏进袖袋!同时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去,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门口的光影里,站着一个人。
不是凶神恶煞的侍卫,也不是阴沉的太监。
而是一个穿着深青色宫装、手持拂尘、面容沉静、眼神却深不见底的中年宫女。正是太后身边那位心腹大宫女!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瞬间扫过狭小的暗格——
倒在地上面孔扭曲、七窍流血、身下汇聚着一大滩粘稠黑血的哑太监尸体。 香案上那滴落了朱砂墨点、却依旧空白的素白宣纸。 摊开在案上、浸染着血污的明黄残帛。 以及…缩在墙角、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沾满血污和灰尘、如同惊弓之鸟般的沈知微。
宫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仿佛眼前这血腥诡异的景象,早已在她预料之中。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沈知微那张写满了惊惧、虚弱和强作镇定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太后懿旨,” 宫女的声音平缓无波,不带任何情绪,如同宣读最平常的文书,“沈氏女知微,于佛堂清修不慎,惊扰佛前,致哑奴突发恶疾身亡。念其体弱受惊,着即移居西暖阁偏殿静养。”
她的目光扫过哑太监的尸体,如同扫过一件需要清理的垃圾:“来人,将这秽物拖出去,处理干净。”
“是!” 门外立刻传来两名小太监低沉的应诺声,脚步声迅速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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